桌面上擺滿了各色珍饈,可江映月不敢多吃,只揀了幾樣清淡的菜慢慢夾著,一邊留意著四周的動靜。
宴席進行到一半,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忽然走過來,在沈琬秋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沈琬秋聽了,放下筷子站起身來,朝江映月招了招手:“江妹妹,母后讓你過去說話。”
江映月連忙放下筷子,扶著青硯的手站起來,跟在沈琬秋身後走到了皇后的鳳座前。
皇后正靠在榻上,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慢慢地搖著,見她來了便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“來,坐近些,讓本宮好好瞧瞧。”
江映月在皇后身邊的繡墩上坐下,腰背挺得直直的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微微垂著眼。
皇后打量了她好一會兒,忽然笑了一聲:“上回見你的時候,肚子還沒有這麼大。這才多久的功夫,看著又圓潤了一圈。”
她說著伸出手,輕輕在江映月的肚子上摸了一下,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,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和。
“這是珩兒的頭一個孩子。好好養著,生下來本宮重重賞你。”
江映月低頭應了聲“是”,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歡喜。
她能感覺到周圍許多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有好奇的、有打量著的、還有幾道目光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她目不斜視地坐著,只看著皇后的臉,溫溫和和地答著話。
皇后又問了問她的身子、胃口、胎動的情況,她都一一仔細答了。
皇后聽了頻頻點頭,末了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好了,回去吧,好好養著,別累著自己。”
江映月起身行禮退回了自己的位子上。
坐下來的那一刻,她長長地吁了一口氣,手擱在肚子上,感覺到兩個小傢伙也安安穩穩地縮著,沒有鬧騰。
然而壽宴還沒結束,她坐在位子上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對面席間,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那是王承徽的侍女知秋。
她正低著頭站在廊下的角落裡,手裡端著茶盤,像是伺候茶水的小宮女。
她的目光飛快地掠了一眼便移開了,假裝什麼都沒有看見。
江映月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她當然知道皇后壽宴這樣的場合,各宮都會帶些人手來幫忙。
可王承徽明明沒有被選入宮,她的侍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她心裡頭浮起一絲淡淡的警覺,但沒有表現出來,只是不動聲色地將那口茶喝完了,將茶盞放回桌上。
宴席進行到後半段的時候,江映月正低頭喝著一碗百合蓮子羹,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微微抬眼,順著那目光的方向看去,是沈琬秋正端著茶盞望著她。
她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溫和笑意,見她也看過來,便輕輕點了點頭,起身朝她走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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