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閨中時便是被眾星捧月般長大的,容貌、才情、家世,哪一樣都不比沈琬秋差。
可沈琬秋做了太子妃,她只做了個良娣,為了進東宮,這口氣她忍了。
如今太子妃帶著她入宮赴宴,旁人看著像是抬舉她,可她心裡頭清楚得很,太子妃不過是需要一個身份貴重的人來撐場面罷了。
她趙清越倒成了她沈琬秋一個趁手的物件了。
“她選江映月,而不選王承徽,不過是因為王承徽不聽她的話,她想敲打一下罷了。”
趙良娣對著鏡子慢慢地拔下一支金簪,“說到底,讓我去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,什麼時候真心把我當過一回事?”
她把金簪重重地擱在妝臺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她看著鏡中的自己,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裡翻湧著不甘和怒火。
可片刻之後,她又慢慢地、慢慢地收斂了所有的表情,重新掛上了那副明豔張揚的笑意。
“去,把那件新裁的石榴紅宮裝找出來。”她開口,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脆爽利。
“太子妃如此深謀遠慮,我總不能辜負了她,定是要風風光光的才是。”
侍女連忙應了一聲,轉身去翻衣櫃了。
趙良娣獨自坐在梳妝檯前,看著鏡中的自己細緻地抿平了鬢角,嘴角的笑容維持得恰到好處。
只是那雙眼底的東西,沉沉的,像被壓在水底的火炭,明面上看不見半點菸,底下卻是燒得滾燙。
壽宴前幾日,東宮裡便忙碌起來了。
各院都在加緊準備入宮的衣裳首飾,裁縫和繡娘進進出出的,廊下時常能聽見量尺寸和挑料子的說話聲。
紅砂也早早地把江映月那幾件新做的宮裝翻了出來,一件一件鋪在軟榻上讓她挑。
“主子,這件寶藍色的顯莊重,進宮穿最合適了。”
紅砂拎著一件寶藍色的褙子在江映月身前比了比,又搖搖頭換了一件。
“要不這件絳紫色的?顏色沉穩,也襯您的膚色呢。”
江映月靠在軟榻上,挺著大肚子歪著腦袋看了半天,最後指了指角落裡那件水紅色的。
“那件吧。喜慶些,皇后娘娘壽宴,穿得太素了不好,太豔了也不合適。水紅色剛剛好。”
紅砂把那件水紅色的衣裳抖開看了看,領口繡著銀線纏枝海棠,下襬綴了一圈細密的米珠,在光下泛著柔潤的光。
她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這件確實好看。奴婢再給您配一條白玉腰帶,襯著肚子也不顯得臃腫。”
江映月笑著由她擺弄,自己低頭摸了摸肚子,跟裡頭兩個小傢伙說話:“後日孃親帶你們進宮去見皇后娘娘,你們可得乖一點,別在宴席上踢得孃親坐不住。”
肚子裡的小傢伙像是聽懂了一般,輕輕動了一下,頂了頂她的掌心。
江映月彎了彎嘴角,把它當作答應了。
到了壽宴那日,天還沒亮江映月便被青硯叫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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