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,聽著她淺而均勻的呼吸聲,才起身吹熄了外間的燈,重新躺回她身邊。
錦被底下,她的肚子輕輕地頂著他腰側,溫溫熱熱的,像一隻被攏在掌心裡的小獸。
他側過身來,將手輕輕搭在那處隆起的弧度上,閉上了眼。
第二日請安,景華殿裡的氣氛比往日多了幾分躁動。
江映月到的時候,廊下已經聚了不少人。
今日眾人的話題明顯比往常熱絡了幾分,幾位奉儀昭訓湊在一處低聲說著什麼。
周承徽和林承徽也在交談,目光時不時地互相遞著。
江映月扶著青硯的手站到自己的位置上,旁邊的孫良媛見了她,湊過來低聲道:“聽說今日太子妃要說壽宴的事。”
“壽宴?”
“皇后娘娘的壽辰要到了。到時候太子要帶家眷入宮赴宴,按規矩可以帶兩位侍妾同去。”
孫良媛的聲音壓得極低,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,“我估摸著,太子妃今日就要定人選了。”
江映月心裡微微動了一下,面上卻沒有顯露什麼。
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心裡頭已經開始盤算起來了。
皇后壽宴那樣的場合,帶的自然是臉面上能拿得出手的。
趙良娣位分最高,按理說該佔一個名額;另一個名額,怕是要在幾個有孕的裡挑……
她,或者是王承徽。
採荷掀簾子出來,眾人魚貫而入。
沈琬秋端坐在上首,今日穿了一件寶藍色的織金錦袍,髮髻上簪著一對赤金銜珠鳳釵,整個人端莊華貴。
她端著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,目光掃了一圈底下的眾人,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的:“過幾日便是皇后娘娘的壽辰了。”
“屆時太子要帶家眷入宮賀壽,按規矩,可以帶兩位侍妾同去。本宮今日召你們來,便是要定下人選。”
話音剛落,底下的竊竊私語便嗡嗡地響了起來。
幾位奉儀昭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幾個方向瞟去。
趙良娣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,嘴角微微勾著,像是在等著那個理所當然的名字落在自己頭上。
王承徽裹著披風縮在椅子裡,低垂著眼,面上溫溫柔柔的,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江映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,手搭在肚子上,安安靜靜地聽著,像在聽一件與自己關係不大的事。
可大多數人的目光,最終還是落在了王承徽和江映月身上。
畢竟她們二人雖然位分不是最高的,卻是在場唯二懷著身孕的。
皇后壽宴那樣的場合,帶著有孕的侍妾入宮,一來是向皇后顯擺東宮人丁興旺,二來也是給太子長臉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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