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日這一身也好看,襯得人精神。”
她說著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,語氣隨意了幾分。
“對了,本宮方才聽坤寧宮的掌事宮女說,待會兒宴席散了之後,母后要在偏殿見幾位命婦說話。”
“各宮有孕的嬪妃眷屬也要去坐坐,說是沾沾喜氣。本宮想著你正好也在,便替你應下了。”
江映月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皇后要見有孕的眷屬?方才在皇后跟前說話的時候,皇后可半句都沒提過這事。
她抬眼看了看沈琬秋那張溫和端莊的臉,心裡頭微微沉了一下,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笑著應道:
“多謝娘娘替妾身想著。那妾身便留下來等著。”
沈琬秋笑著點了點頭,拍了拍她的手背便起身走開了。
江映月目送著她回到上首的席間坐定,低頭看著自己碗裡還剩大半的百合羹,慢慢地放下了勺子。
她將手搭在肚子上,輕輕拍了拍,心裡頭正在飛速地轉著。
方才皇后跟她說話的時候明明半句都沒提過什麼“見有孕眷屬”的事,沈琬秋卻忽然跑來跟她說替她應下了。
若是真有其事,皇后自然會讓人來傳話,哪裡輪得到太子妃來“替她應下”?
若是沒有其事,那沈琬秋把她留在這裡,讓她一個人乾等著,等來等去等不到傳召,豈不是白白讓滿殿的人看她笑話?
況且她身子重了,坐了這大半日已經腰痠得厲害。
若是再被晾在偏殿裡多等上一兩個時辰,明早起來怕是要連路都走不動。
沈琬秋這是明面上抬舉她,暗地裡卻要讓她出醜。
江映月低下頭,指尖在茶盞的邊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,腦子裡已經有了主意。
她沒有聲張,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。
等到宴席上眾人開始陸續起身走動、互相敬酒說笑的時候,她招手喚來了紅砂,低聲耳語了幾句。
紅砂聽了,眼睛亮了一下,連忙點頭轉身去了。
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坤寧宮正殿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一個穿著水紅色衣裳的宮女端著托盤從側門走出來,托盤上放著一隻青瓷碗,碗裡裝著熱騰騰的湯羹。
那宮女路過幾位正在交談的命婦身邊時,腳下忽然一個踉蹌。
托盤上的青瓷碗“啪嗒”一聲摔在地上,湯羹潑灑了一地,濺到了旁邊一位命婦的裙襬上。
“哎呀!”那宮女驚呼一聲,連忙跪下去連連磕頭,“奴婢該死!奴婢該死!”
幾位命婦紛紛後退避讓,有人皺了眉,有人拿帕子掩了掩鼻尖。
那宮女伏在地上不敢抬頭,聲音發顫:“奴婢是奉太子妃娘娘的命,去給江奉儀送安胎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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