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映月正拈著一塊桂花糕往嘴裡送，聽了這話動作立馬頓了一下。
她沒有立刻答話，低頭嚼了兩口嚥下去，拿帕子擦了擦指尖，才慢慢開口：“我想過的。”
“那貓來得太巧了，像是提前被人安排好似的，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安排的。”
孫良媛放下茶盞，轉頭看著她，目光清亮亮。
“那隻野貓是從花叢裡躥出來的，當時離你最近的除了我便是王承徽。”
“你是覺得她自己安排的，還是別人安排的？”
江映月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知道孫良媛是在試探她，試探她對王承徽的態度，還有試探她對那日那件事的判斷。
她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，可人心難測，有些話說出來便是把柄。
即便是和孫良媛再親近，如今的她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。
她低下頭，手指在肚皮上慢慢畫著圈，斟酌了一下語氣才開口道：“我覺得……王妹妹應該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衝上來擋在我前面的時候，那個動作不像是裝出來的。”
她抬眼看了孫良媛一眼她的反應，又接著說道。
“可我也覺得，她從一開始可能就知道那天會發生什麼，所以動作才會如此迅速，連一點猶豫都沒有。”
這句話說得含糊，但分量卻是不輕的。
孫良媛聽了，沒有立刻接話，只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，像是在掂量她話裡的意思。
過了片刻她才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置可否的意味：“你倒是看得清楚，不是個全傻的。”
江映月笑了一下：“我也不是看得清楚，就是覺得這件事兒從頭到尾都太順了。”
“她剛來海棠院走動沒幾日，便約著我去逛花園，逛到一半便出了事，擋得還那麼及時。”
“可她既然提前知道會出事，為什麼還要衝上來擋呢？”
孫良媛看了她一眼：“因為她需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是她擋的。”
“無論是你出事還是她出事，她只要擋了，便佔了個‘救人有功’的名頭。”
“你若是被那貓撲倒了，她拼死護了你，你欠她一份情；若是她倒了，那更是因為她為了救你才受的傷，你更是脫不了干係。”
“反正橫豎她都是不虧的。”
江映月聽著這話，孫良媛話中的意思與她先前的推測大差不差。
她想起王承徽倒在血泊裡時那張慘白的臉，想起知秋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心裡頭忽然生出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。
一個才十六七歲的女子，竟然能把自己的身子和腹中的孩子當棋子來使，這份心計放在這深宮裡，也不知道是福是禍。
“……她還那麼年輕。”江映月低聲說了一句，“我有時候覺得，她也挺不容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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