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秋在外面等著她,見她出來便快步迎上來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兩人走出景華殿的院子,拐過迴廊的彎。
四下無人的時候。知秋才壓低了聲音開口問道:“主子,太子妃真的會用您給的方子嗎?”
經此一役,太子妃真的還會信任主子嗎?知秋有些猶疑和擔憂。
王承徽摸了摸自己左臉上那塊還火辣辣地疼著的紅腫,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那笑意落在紅腫的面頰上,看著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森然。
“她會的,她一定會的。”
她低聲說道,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。
“已經有兩個侍妾在她之前有了身孕,身為太子妃,還是不受太子喜愛的太子妃,她心裡早就急了。”
“她比誰都想要一個孩子,她坐不住的,而只要坐不住,便終有一天會失去理智,病急亂投醫。”
她頓了一下,攏了攏肩頭的披風,目光落向前方甬道盡頭那一片被日光曬得發亮的青石地面。
王承徽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許,沈琬秋,我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。
這一巴掌我都記著呢,早晚有一天,我會向你討要回來的。
知秋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將她的胳膊扶得更穩了些。
兩個人慢慢地走過長長的甬道,日光從她們身後鋪過來,將兩道身影拉得長長的,一前一後地消失在了迴廊的拐角處。
請安散後,江映月扶著腰慢慢走出景華殿。
廊下的日光白晃晃地鋪了一地,她眯著眼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,覺得胸腔裡那點悶沉散了散。
雖然這回矛頭沒有對準她,可光是坐在旁邊聽著趙良娣和王承徽你來我往的那幾句機鋒,也是夠費神的。
她正要往海棠院的方向走,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,接著胳膊便被一隻溫熱的手挽住了。
“走那麼快做什麼,等等我呀。”
孫良媛從後面追上來,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,側過臉來看她。
“方才在裡頭你怎麼一直喝茶,也不說話?我可瞧見了,你偷偷打了好幾個哈欠,茶盞都快被你端出繭子來了。”
江映月被她戳破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我這不是困麼。”
“半個月沒早起,忽然又折騰這一回,腦袋都是暈的。再說了……她們說的話我又接不上,還不如喝茶呢。”
孫良媛笑了一聲,挽著她慢慢往前走。
甬道兩側的桂花還開著,香氣被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,甜絲絲的。
兩人走得不快,江映月身子重,步子慢悠悠的,孫良媛便也放慢了腳步遷就她。
兩個人的影子在日光下挨在一處,一高一低地晃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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