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身知道娘娘惱我,可妾身從來沒有想過背叛娘娘……妾身只是……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她說得情真意切的,眼淚一串一串地砸在地上,肩膀微微抖著,整個人縮在披風裡顯得格外瘦小無助。
沈琬秋看著她這副模樣,那股火氣明明堵在胸口還沒散乾淨。
可看著她這副又哭又抖的樣子,竟一時也說不清自己是恨她多一點,還是恨自己給了她這個機會多一點。
她平復了一下胸中翻湧的怒火,冷冷地轉過身去,走回上首坐下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說道:“你說完了?”
王承徽吸了吸鼻子,用手背擦了擦眼淚,像是鼓起勇氣一般從袖口裡慢慢地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方子。
她雙手捧著方子舉過頭頂:“娘娘……這是妾身用的保胎藥方。”
“妾身知道娘娘想要什麼,妾身願意將這方子獻給娘娘。”
沈琬秋端茶的手猛地頓住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紙上,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她派人去王承徽的院子裡搜過,翻遍了角角落落也沒找到任何痕跡,沒想到她竟主動拿出來。
“你……”
沈琬秋放下茶盞,盯著她手裡的方子看了好一會兒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相信的猶疑。
“你願意把這方子給本宮?”
王承徽跪在地上,聲音還帶著哭腔,卻比方才穩了幾分:“妾身做了對不起娘娘的事,妾身知錯了。”
“這方子是妾身最後的誠意,只求娘娘看在妾身忠心耿耿的份上,原諒妾身這一次。”
“娘娘若是用了這方子,想必也能……也能懷上殿下的子嗣。到時候妾身和娘娘的孩子一同長大,那也是緣分。”
沈琬秋的喉結微微滾了一下。
她看著王承徽那張淚痕斑斑的臉,心裡頭明明有一萬個不相信,可還是有另一個聲音在說。
如果這方子真的有用,如果她真的能懷上太子的孩子,那她有了嫡子,一個承徽生下的庶子又算得了什麼?
她沉默了很久,終於收斂起一臉怒容,站起身來,彎腰將王承徽扶了起來,聲音比方才也溫和了幾分。
“你起來吧。本宮沒想到你竟願意將這方子給本宮……倒顯得是本宮錯怪你了。”
王承徽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,低頭擦了擦眼淚,聲音輕輕的:“娘娘寬宏大量,妾身感激不盡。”
兩個人又說了好一會兒話。
沈琬秋甚至還破天荒地關心了幾句王承徽肚子裡的孩子,囑咐她好好養胎、缺什麼只管來要。
王承徽也一一乖順地應了,面上帶著千恩萬謝的感激之色。
直到沈琬秋揮了揮手讓她退下,她才轉身慢慢地走出了景華殿的門。
走出門口的那一刻,她臉上的哀切和溫順瞬間便收了個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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