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再次請安那日,江映月難得的起了個大早。
前些時日,因為不用請安,她便懶散慣了,每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。
如今忽然要恢復早起竟有些不習慣,一路上連打了好幾個哈欠,眼角都泛了水光。
孫良媛走在她旁邊,看著她這副睏倦的模樣忍不住笑:“你是去請安還是去受刑?怎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。”
江映月揉了揉眼睛,含含糊糊地嘟囔:“我都半個月沒這個時辰起過了……困得眼睛都睜不開。”
“活該。”孫良媛笑著拍了她一下,“誰叫你這些日子天天睡到日上三竿。”
兩人說笑著並肩往景華殿走去。
甬道上的晨光從簷角斜斜地鋪下來,在地上落了一片淡金色的薄光。
江映月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褙子,肚子比半個月前又大了些。
她走路時一手撐著腰,一手搭在隆起的弧上,步伐慢悠悠的,瞧著倒比從前多了幾分從容的孕態。
到了景華殿廊下,眾人已經三三兩兩地站著了。
江映月的目光掃了一圈,落在角落裡那個裹著披風的身影上,微微頓了一下。
王承徽站在廊柱旁邊,穿著一件秋香色的褙子,外頭攏了一件銀灰色的披風。
領口繫著細帶,將她整個人的身形都裹得嚴嚴實實的。
天氣分明還沒有冷到要圍披風的程度,可她偏偏裹得那樣緊,連脖頸都藏在了領口裡。
她的面色瞧著比半個月前清瘦了些許,下頜的線條更尖了,眼睛下面帶著淡淡的青影,像是沒有睡好。
可那雙眼睛卻很亮,亮得有些不尋常。
江映月心裡微微動了一下,卻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朝她點了點頭算作招呼。
王承徽也回了她一個淺淺的笑容,那笑容依舊是溫溫柔柔的,和從前沒什麼兩樣。
採荷掀簾子出來,眾人魚貫而入。
沈琬秋依舊端坐在上首,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織金錦袍,髮髻上簪著一對赤金銜珠鳳釵。
整個人依舊端肅齊整,面上掛著那副得體溫和的笑意。
她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,在王承徽身上停了一瞬,便移開了。
“都坐吧。”她放下茶盞,聲音不緊不慢的,“有些日子沒見了,王承徽可還好?”
王承徽低眉順眼地答了一句,太子妃便讓眾人落座。
眾人各自坐下,江映月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來,手搭在肚子上,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坐下來的感覺確實比站著舒服多了。
她靠著椅背,聽著沈琬秋依次問了幾位侍妾的近況,回答的都是一些家常閒話,廳裡的氣氛瞧著還算融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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