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話音落在廳裡，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自然而然地轉向了王承徽。
王承徽正微微低著頭，聽見趙良娣點她的名，便抬起臉來，露出一副溫順靦腆的笑容。
“多謝趙姐姐掛心。妾身一切都好，只是前些日子動了胎氣，太醫說要靜養，便沒怎麼出門。”
“孩子……也還好，月份還小，瞧不太出來。”
趙良娣笑著點了點頭：“那就好。妹妹月份小，更該格外當心才是。”
“不過說來也是奇了，那日妹妹被野貓撲倒，我們都以為孩子怕是保不住了，沒想到竟能化險為夷。”
“妹妹果然是有大福氣的人呢。”
這話聽著像是誇獎，可那語氣裡夾著的東西，讓旁邊的江映月都端茶的手頓了頓。
她抬眼看了一眼趙良娣，又看了一眼王承徽。
只見王承徽面上的笑意依舊溫溫柔柔的，像是沒有聽出什麼弦外之音，只是低頭輕聲應了一句：“是妹妹運氣好。”
江映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，縮在角落裡默默地喝茶。
她難得發現今日的話題沒有圍繞著她轉，心裡頭竟有一種“終於輪到別人被盯著看了”的輕鬆感。
她偷偷地打了個呵欠，藉著茶盞的遮擋抿了抿嘴，又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腰，偷懶偷得毫不心虛。
沈琬秋坐在上首，端著茶盞看著底下的你來我往，嘴角始終掛著那副端莊溫和的笑意，一言不發。
請安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了。
眾人起身告退的時候，王承徽也站起身來裹緊了披風準備往外走，卻被沈琬秋叫住了。
“王承徽留步，本宮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。”
王承徽腳步頓住，轉身應了一聲：“是。”
門簾落下，正廳裡只剩了沈琬秋和王承徽兩個人。
王承徽站在廳中央，低著頭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，乖順得如同一隻被人捏著後頸的貓。
沈琬秋端著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，擱下，然後站起身來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王承徽面前。
王承徽還沒有反應過來，一個耳光已經“啪”的一聲落在了她的左臉上。
力道不小，她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，鬢邊的素銀簪滑落下來“嗒”的一聲掉在地上。
臉頰上迅速浮起一片紅腫，王承徽低頭捂住臉，眼底的狠厲一閃而過。
等她在抬起頭來的時候，那雙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水光。
她面色哀切地望著沈琬秋，聲音帶著顫意：“……娘娘息怒，妾身知錯了。”
沈琬秋的手還在微微發抖，胸脯起伏著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你知錯？你知什麼錯？”
“本宮給了你機會，抬舉你，把你送到殿下面前，你倒好，轉頭便擺本宮一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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