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珩蹲在軟榻邊,一隻手被她攥著,另一隻手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。
掌心溫熱地貼著她微涼的肚皮,指腹輕輕摩挲著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,聲音比平日啞了許多:“卿卿別怕,太醫就在外頭,孩子沒事,孤在這裡,你不會有事的。”
江映月聽見他的聲音,微微睜開眼,目光渙散地尋了一會兒才聚攏在他臉上。
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可喉嚨裡只發出了一聲又細又弱的嗚咽,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幼鳥,蜷在巢裡瑟瑟發抖。
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,淌進鬢髮裡,將那處烏黑的髮絲洇成溼漉漉的一縷。
她攥著他袖口的手指緊了緊,聲音細得像被風吹散的煙:“殿下……妾身好疼……”
蕭景珩俯下身來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鼻尖碰著她的鼻尖,呼吸溫熱地拂在她面上。
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顫意:“孤知道,忍一忍,太醫就來了。”
他說著低下頭,在她額角輕輕落了一個吻,唇瓣溫熱乾燥地貼了貼她冰涼的皮膚,帶著珍重。
沈琬秋站在暖閣門口,面上掛著一副急切擔憂的神色,手裡攥著帕子按在胸口,面上帶著關切和安撫。
“殿下別急,太醫說了江妹妹脈象還算平穩,不會有事的。”
“江妹妹吉人自有天相,腹中又有殿下血脈庇佑,一定能化險為夷……”
她說著又往軟榻邊靠近了兩步,像是要上前幫忙照顧的模樣。
可她的心裡頭此刻卻翻湧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困惑和意外。
她明明記得自己讓人在那盞茶裡下的只是尋常的腹瀉藥,分量也不重。
最多讓江映月在壽宴中途不得不頻繁離席,當著滿殿命婦的面出幾回醜罷了。
她根本沒有下什麼猛藥,江映月怎麼會疼成這副模樣,裙襬上還見了血?
這反應不對,太不對了。
暖閣的門簾被掀開,太醫揹著藥箱快步走進來,
滿頭大汗地跪在了軟榻邊。
他只看了一眼江映月裙襬上那片暗色的血跡,面色便沉了幾分。
太醫連忙從藥箱裡取出脈枕墊在她腕下,三根手指搭了上去。
蕭景珩站在旁邊,目光死死盯著太醫的面色。
他方才在沈琬秋面前的那股冷厲已經收了大半。
可此刻站在暖閣裡,看著太醫皺著眉頭診脈的模樣,方才那股強撐著的鎮定便有些搖搖欲墜。
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,指節泛白。
太醫診了一會兒,眉頭漸漸鬆開,起身朝蕭景珩躬身道:“殿下,江奉儀脈象雖然有些紊亂,但胎像尚在,腹中胎兒並無大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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