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琬秋站在暖閣門口,捂著還紅腫著的半邊臉。
她注意到靖王妃求助的目光,便立刻面色沉痛地望著靖王妃,聲音帶著幾分哀其不幸的顫抖。
“三嫂……你為何要做這樣的事?你就算再不喜季側妃,也不該拿江奉儀來……那可是皇家血脈啊。”
靖王妃呆滯地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:“不是……是你跟我說……”
“三嫂!”沈琬秋打斷了她,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。
隨即又壓了下來,帶著一種強忍著的痛心,“我知道你不喜季側妃已久,從前在我面前也多有抱怨……”
“可你再不滿……即使是再不滿……也不能這樣害人啊!”
“你若是真想要季側妃不好過,你大可以跟我說,我來勸你,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,謀害皇家血脈可是大罪啊!”
靖王妃的瞳孔猛地縮緊了。
她看著沈琬秋那張痛心疾首的面孔,又看著周圍眾人投來的目光,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頭被圍在了陷阱裡的獵物。
四面八方都是牆,連一個出口都沒有。
她的嘴唇哆嗦著,想要辯駁,想要說出那句“明明是你讓我做的”。
可沈琬秋方才那番話已經將她所有的後路都堵死了。
倘若她現在翻供說是受太子妃指使的,旁人也只會覺得她是狗急跳牆,胡亂攀咬罷了。
她轉過頭,看向一旁的靖王,將最後的希望投向他。
靖王正滿臉怒其不爭地望著她,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,讓她心頭最後一點希望也滅了。
她當然知道靖王在外面養了多少女人,知道他在府裡給過她多少冷臉,她也知道自己母家勢大才讓靖王忍了她這麼多年。
可如今她犯了謀害皇嗣的罪名,母家再大也未必保得住她。
靖王果然開口了,他朝蕭景珩深深鞠了一躬,聲音很是沉重:
“五弟,這件事是我府中治理不嚴,才讓王妃做出瞭如此糊塗之事,讓江奉儀遭了此難。”
“為兄慚愧,無話可說。回府之後,我便讓王妃禁足一年,閉門思過,絕不再讓她出府半步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連看都沒有看靖王妃一眼。
蕭景珩站在偏廳中央,目光從靖王身上掠過,又落在靖王妃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。
最後,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一旁滿臉痛心站著的沈琬秋身上。
他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,那雙深黑的眼裡頭沉沉的,像是壓著什麼東西,比方才那盞茶裡的紅花還要烈上幾分。
他沉默了幾息,才開口:“三哥,禁足一年?”
靖王心裡頭咯噔了一下。
他抬眼去看蕭景珩的臉色,只一眼,便覺得後背竄上了一層薄薄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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