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想惹麻煩,可麻煩自會找上門來,她不出頭,旁人也會把她當成靶子。
太子妃要對付她,靖王妃要拿她當棋子,王承徽拿她當臺階,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塊擋在別人路上的絆腳石。
她想活下去,想讓孩子平安落地,她就必須主動出手。
江映月翻了個身,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面裡。
她想起自己剛穿過來時的那些念頭,那時候她作為一個局外人,看沈琬秋的眼神里總帶著幾分複雜的東西。
同為女子,而且還是一個現代人,她理解這個被家族推上太子妃之位的女人。
理解她面對夫君寵幸旁人時的嫉恨和不甘,理解她那些明裡暗裡的手段從何而來。
所以當沈琬秋第一次見面便送她那對浸了藥的白玉鐲子時,她只是默默換了下來,沒有發作。
那時的她,總覺得沈琬秋也是個被深宮所困的可憐人。
甚至因此,她在面對沈琬秋時總是帶著幾分不由自主的心虛與愧疚。
可後來呢?那鐲子只是開始。
後來是請安時的冷言冷語,是藉著王承徽的手佈下的局,是今日壽宴上那一碗被調了包的茶。
沈琬秋步步逼近,而江映月也從當初那個事不關己的看客,一點一點地變成了這棋局裡最顯眼的一顆棋子。
很多事情由不得她了,她的同情心也救不了她。
“利益相悖時,大家都是敵人。”
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,然後睜開眼,望著帳頂的暗影。
目光裡那點子從前總也褪不乾淨的猶豫和不忍,如今終於散盡了。
她閉上眼,安心地睡了過去。
吃好睡好精神好,精神好了才有精力去宮鬥。
而暖閣外頭的偏廳裡,此刻的氣氛卻像是一潭死水。
蕭景珩坐在椅子上,面色沉沉地垂著眼。
他手裡沒有端茶,也沒有拿書,就那麼坐著,一隻手擱在扶手上。
指尖一下一下地叩著紫檀木的扶手面,那聲音在安靜的偏廳裡格外清晰。
下人們全都屏著呼吸站在角落裡,連換香的動作都放到了最輕,像是怕自己多出一口氣便會成了那出頭鳥。
偏廳的另一頭,趙良娣還坐在椅子上,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。
她方才已經在旁邊看了大半天的好戲了。
從江映月被抱進暖閣,再到靖王趕來、幾方對峙,靖王妃被拖下去哭喊著告饒。
她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,把自己縮在椅子裡頭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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