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坤寧宮門口，康嬤嬤已經候著了，引著兩人往裡走。
皇后今日換了一身深紫色的常服，髮髻上簪了一對東珠釵，整個人瞧著比前幾日壽宴時隨和了幾分。
她正坐在窗邊的紫檀木榻上喝茶，見她們來了便放下茶盞：“來了？坐吧。”
沈琬秋上前行了大禮，江映月也跟在後面行了禮。
皇后擺了擺手讓她們都起來，目光先在沈琬秋面上停了停，又轉到江映月身上。
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打量了一番，開口時語氣溫和：“你身子可還好？太醫怎麼說？”
江映月連忙答道：“回娘娘，妾身一切都好。太醫說胎像已經穩了，只是這幾日還需靜養，不能太過勞累。多謝娘娘記掛。”
皇后聽了點了點頭：“那就好。你懷著雙胎，本就比旁人吃力，往後出門走動要多加小心，身邊時刻不能離人。”
她說著頓了一下，語氣裡帶了幾分敲打的意思，“這東宮裡的規矩，本宮向來是不多過問的。可有些事，既然出了，本宮便不能當沒看見。”
她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，既沒有點名，也沒有指誰，可那話音落在沈琬秋耳朵裡，卻像是直接扇在了她臉上。
沈琬秋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隨即便恢復了自然，面上依舊掛著那副端莊溫和的笑意。
三人便這樣坐著聊了一會兒。
沈琬秋幾次想將話頭引到江映月身上，在皇后面前刻意提起江映月昨夜如何受驚、太子如何連夜守著她、連早朝都險些誤了時辰。
句句聽著像是關心，可每句話都在暗暗提醒皇后，太子對這個奉儀太過上心了，已經有些失了分寸。
可江映月卻沒有像從前那樣縮著不吭聲。
她端著一盞溫茶坐在繡墩上，面上始終掛著那副溫溫柔柔的笑意。
沈琬秋每拋來一個話頭，她便接住了輕輕撥回去，既不刺人也不示弱，像是一團裹著水的棉花，怎麼都捏不著實處。
沈琬秋說太子昨夜守了她一夜，她便笑著答“殿下仁厚，妾身心中感念”。
沈琬秋說她受了驚嚇該多歇著，她便柔聲回“妾身確實歇了大半日，倒是娘娘操持東宮上下，比妾身勞累多了”。
回話都是溫溫軟軟的，可卻讓沈琬秋的拳頭打在了棉花上。
皇后坐在上首，端著茶盞慢慢喝著，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，面上不顯，可心裡頭已經看出了幾分門道。
她看了江映月一眼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又聊了一會兒，皇后忽然抬手揉了揉額頭，眉頭輕輕蹙了一下。
沈琬秋見狀，連忙放下茶盞關切道：“母后可是頭痛的老毛病又犯了？要不要兒臣替您揉按一下？”
皇后擺了擺手：“不礙事，老毛病了，歇歇便好。”
沈琬秋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，句句妥帖周到，可皇后只是嗯了兩聲，眉頭依舊蹙著。
江映月坐在旁邊，看著皇后揉額頭的動作，忽然輕聲開口：“娘娘若是信得過妾身，妾身這裡有一樣東西，或許能讓娘娘舒服些。”
她從袖口裡取出一隻小巧的素緞香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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