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徽點了點頭,又說了幾句“姐姐千萬當心身子”之類的話。
兩人閒閒地聊了一盞茶的功夫,王承徽忽然話鋒一轉,聲音壓低了幾分:“姐姐可聽說太子妃娘娘這次賞菊宴要穿什麼了?”
江映月微微一愣:“這個倒沒聽說。怎麼?”
王承徽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杯沿上,語氣輕飄飄的:“聽說太子妃娘娘特意讓內造司趕製了一件織金鳳紋的錦袍。”
“料子是上好的雲錦,光是鳳尾便用了幾百根金線。大約是想在賞菊宴上好好出一回風頭吧。”
她說著抬眼看了江映月一眼,嘴角掛著那副溫溫柔柔的笑意,“姐姐也要去,打扮得太素了,怕是要被比下去。”
江映月放下茶盞,心裡頭微微轉了一下。
王承徽這話聽著像是替她著想,可仔細琢磨,又像是在挑撥什麼。
她撫了撫自己隆起的肚子,笑道:“我哪比得了太子妃娘娘。”
“我如今這個身子,能穿得進去的衣裳都沒幾件了,不丟人便好。妹妹有心了。”
王承徽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,又說起了別的閒事。
又坐了一會兒,江映月便起身告辭了,王承徽讓知秋送她到院門口。
走出院門的時候,江映月回頭看了一眼王承徽的院子。
窗裡透出暖融融的燭火,將那人的影子映在窗紙上,安安靜靜的,像一株栽在溫室裡的花。
江映月收回目光,扶著青硯的手慢慢走回了海棠院。
她心裡清楚,王承徽今日請她過去,不是單純為了說幾句體己話。
那番關於太子妃錦袍的話是特意遞過來的,至於遞過來是善意還是惡意,她一時還看不分明。
夜風涼絲絲地吹在面上,江映月攏了攏披風,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:“你們孃親這顆腦袋,現在真是不太夠用了。”
她小聲嘟囔了一句,隨即笑了,腳步不停,漸漸地走遠了。
又過了兩日,東宮上下都開始為賞菊宴忙碌起來。
內造司送了好幾批新制的宮裝到各院,景華殿那邊進進出出的宮人比平日多了幾倍。
連甬道上都時時能看見捧著錦緞珠翠的宮女小跑著趕路。
江映月倒是不慌不忙的。
她讓青硯從衣櫃裡翻出一件早前做好的銀紅色褙子,領口袖口用銀線繡著纏枝海棠。
料子是軟薄的杭綢,不勒肚子,穿在身上也透氣的很。
她又挑了一對白玉鐲子和一根白玉簪,便算是全了行頭。
紅砂見了有些急:“主子,奴婢聽說太子妃娘娘那件錦袍光是金線便用了幾百根,您這也太素淨了些。”
“好歹再添一件披帛或者挑幾樣鮮亮些的首飾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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