賞菊宴的訊息傳到海棠院的時候,已經是三天後了。
那日江映月正靠在軟榻上繡一件小衣裳,鵝黃色的綢面上繡著一對胖乎乎的錦鯉。
尾巴翹著,眼睛圓溜溜的,瞧著便是十分喜慶。
紅砂端著茶進來,一邊替她續茶一邊道:“主子,聽景華殿那邊傳話說下個月宮裡有場賞菊宴,各宮的妃嬪命婦都要去呢。”
“太子妃娘娘已經在準備入宮的衣裳了,聽說皇后娘娘今年格外重視,連往年不大出門的幾位太妃都要來。”
江映月手裡的針微微頓了一下,將繡繃放下,端過茶盞喝了一口:“賞菊宴?往年也有麼?”
“往年也有,只是今年聽說格外隆重些。大約是皇后娘娘壽宴之後想借著賞菊再熱鬧熱鬧。”
紅砂說著壓低了聲音,“奴婢還聽說,太子妃娘娘這幾日一直在備衣裳首飾,像是要藉著這賞菊宴在皇后娘娘跟前挽回些顏面。”
江映月捧著茶盞沉默了片刻,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。
再過些日子她便快七個月了,雙胎的肚子比尋常婦人這個月份要大得多,行動也越發笨重。
上次壽宴那一趟已經夠折騰的了,這回賞菊宴若再去,又是一整日的應酬周旋,她不知道自己撐不撐得住。
可若是不去,旁人會說她仗著肚子拿喬,太子妃也會在皇后跟前說她“不懂規矩、恃寵而驕”。
她將茶盞放下,重新拿起繡繃:“去便去吧。”
“到時候讓青硯給我選件寬鬆些的衣裳,再把那雙軟底的繡鞋找出來。能少走便少走,能坐著便坐著。”
她說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小聲嘟囔了一句,“你們倆可乖一點,別在宴席上踢孃親。”
肚子裡的小傢伙像是聽懂了似的,輕輕動了一下,頂了頂她的掌心。
又過了兩日,王承徽那邊忽然傳了人來海棠院,說是想請江映月過去坐坐。
江映月有些意外,她跟王承徽自從那日花園的事之後便沒怎麼單獨來往過。
雖然是面上客客氣氣的,可到底隔著那件事,誰也沒主動拉近距離。
如今王承徽忽然請她過去,她想了想,還是應了。
她扶著青硯的手慢慢走到王承徽的院子門口,知秋已經在候著了,引著她進了裡間。
王承徽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,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褙子,面色比前些日子紅潤了許多。
只是那肚子依舊裹在寬鬆的衣料底下,看不出什麼端倪。
見江映月來了,她撐著身子要站起來,被江映月連忙按住了:“妹妹坐著,別起來。”
王承徽便笑著坐了回去,讓知秋端了茶來,兩個人隔著一張小几坐著,王承徽先開了口:
“我聽說下個月的賞菊宴姐姐也要去,便想著請姐姐來說說話。”
“我如今月份還小,太醫說胎像雖穩了,但還是不宜多走動,這回賞菊宴我便不去了。”
她說著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笑了一下,“倒是姐姐,月份大了,去那樣的場合更要多加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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