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瞬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:“你這肚子是越發大了。太醫可說了,大約是什麼時候生?”
江映月輕聲答了,又問了些身子如何、胃口如何的話。
旁邊的幾位妃嬪見皇后和這小奉儀聊得熱絡,便也湊過來搭話,有的問她懷胎累不累,平日裡吃什麼補身。
還有一位年輕的才人好奇地伸手想摸一下她的肚子,又縮回去說“怕碰壞了”。
江映月一一答了,聲音溫溫軟軟的,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弧度。
沈琬秋坐在不遠處,手裡端著茶盞,面上掛著那副得體溫和的笑意,目光卻時不時地往皇后那邊飄。
她能看見皇后跟江映月說話時嘴角彎著的弧度,能看見旁邊幾位妃嬪臉上那種新奇又羨慕的神情。
她手裡的茶盞被攥得微微發燙,可她的面容依舊端端正正的,連嘴角那點笑意都沒有散落一分。
趙良娣坐在更遠一些的位置上,慢悠悠地品著茶,目光在沈琬秋和皇后之間來回掃了兩回,嘴角彎起。
她將手裡的茶盞放下來,拈起碟子裡一顆蜜餞放進了嘴裡。
嚼得慢條斯理的,目光又飄向不遠處那幾位正圍著江映月說話的妃嬪,像是看了一場好戲,心滿意足地眯了眯眼。
賞菊宴行到一半的時候,皇后忽然放下茶盞,朝身旁的康嬤嬤低語了幾句。
康嬤嬤點了點頭,便走到綵棚中間拍了拍手,示意眾人安靜下來。
滿園的說笑聲漸漸低了,目光都聚向了上首的鳳座。
皇后站起身來,理了理袖口,聲音不緊不慢地傳遍了整個菊香苑:
“本宮今年辦這賞菊宴,一來是趁著秋日好風光,請各位來賞賞花、說說話;二來也是有一樁喜事要同大家說。”
她說著目光落在江映月的方向,笑意深了幾分,“東宮的江奉儀懷了雙胎,如今已經七個多月了,胎像平穩,母子俱安。”
“這是皇家的喜事,也是本宮近日來最掛心的一樁。”
底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。
幾位妃嬪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江映月身上,有好奇的、有豔羨的,還有幾道藏著說不清道不明意味的。
江映月坐在繡墩上,手搭在肚子上,微微低著頭,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感激。
她的耳根紅了一圈,可脊背卻挺得直直的,並沒有縮起來。
皇后繼續道:“本宮想著,江奉儀如今月份大了,行動多有不便,可日常用度總不能短了。”
“本宮今日便做主,升江奉儀為良媛,一應份例隨位分上調,另撥兩個貼身嬤嬤去海棠院伺候,也好替她分擔些。”
這話落下,滿園的議論聲又大了幾分。
良媛是從五品,比奉儀整整跨了兩階,在侍妾裡頭已經算是中上的位分了。
尤其是江映月一個通房出身的女子,入東宮不到一年便從奉儀升到了良媛,這在宮裡頭的確是頭一份的體面。
幾位妃嬪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,有的笑著點頭稱是,有的低頭不知在想什麼,面上都端著一副“恭賀”的神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