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映月撐著腰慢慢站起身來，朝皇后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禮，聲音裡帶著緊張的顫意：
“妾身謝皇后娘娘恩典。妾身定當好好養胎，不負娘娘厚愛。”
皇后笑著擺了擺手：“起來吧。你坐著說話便好，別總是站來站去的。”
她說著又看向不遠處的沈琬秋，聲音溫和了幾分，“太子妃覺得如何？”
沈琬秋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緊了一下。
她的面上依舊是那副得體溫和的笑意，聲音也端得穩穩當當。
“母后說的是。江妹妹懷著雙胎，勞苦功高，升一升位分也是應當的。兒臣沒有異議。”
她說著還轉頭朝江映月笑了笑，“恭喜江妹妹了，往後便該叫你江良媛了。”
江映月也笑著應了，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互相笑著，像是當真好得跟親姐妹似的。
可那笑意浮在面上，一個溫軟、一個端莊，底下各自藏著什麼，只有她們自己心裡頭清楚。
宴席散後，各宮的妃嬪命婦三三兩兩地往外走。
幾位跟江映月搭過話的妃嬪又湊過來道了幾句賀，說著“雙胎的大福氣”“良媛娘娘好福氣”之類的吉祥話。
江映月一一含笑應了，又道了謝，才扶著青硯的手慢慢走出菊香苑。
沈琬秋走在前面，寶藍色的織金錦袍被日光映得流光溢彩，步子穩穩當當的，腰背挺得筆直。
江映月在後面慢悠悠地走著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她知道這次升位分是皇后在替她撐腰，也是在敲打沈琬秋。
皇后不是不知道那日茶裡的事，只是不說破罷了。
可皇后越是這樣明晃晃地抬舉她，恐怕沈琬秋對她的恨意便也越深。
往後那景華殿裡的刀，怕是要磨得更快了。
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輕聲嘟囔了一句：“孃親又升級了，你們倆可真是福星。”
肚子裡的小傢伙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她。
回到東宮的時候，天色還亮著。
海棠院門口已經候了好幾個內務司的管事嬤嬤，手裡捧著冊子和一應升位分的物件，見江映月回來了便迎上來行禮。
青硯和紅砂忙前忙後地清點登記，院子裡進進出出的人熱鬧了好一陣子才安靜下來。
江映月靠在軟榻上，看著桌上堆著的新份例賞賜，心想往後每月的月例銀子多了好幾兩，布料也多了幾匹，冬日還能多領一份炭火。
這日子確實是在慢慢變好。
她又想起今日宴上那些落過來的目光，甜的酸的都有。
她不求人人都喜歡她，只要自己這日子過得舒服便足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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