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日,東宮倒是難得的平靜。
江映月每日在院子裡散步、繡花、曬太陽,日子過得清閒又安逸。
皇后撥來的兩個嬤嬤也到了海棠院,一個姓劉,四十來歲,面龐圓潤,說話利落乾脆;一個姓趙,瞧著斯文些,話不多但手腳利落。
兩人都是宮裡積年的老嬤嬤,見多識廣,一來便將院子裡的事情接過去大半,連青硯都鬆了口氣說“可算有人替我分擔了”。
這日午後,江映月正靠在軟榻上看一本新尋來的遊記,門簾忽然被人掀開了。
紅砂快步走進來,壓低聲音道:“主子,聽說王承徽那邊出事了。”
江映月手裡的書冊微微頓了一下,抬起眼來:“出什麼事了?”
“聽說是王承徽今日在院子裡散步時不小心絆了一下,雖然沒有摔倒,但動了胎氣,肚子疼了好一陣子。”
“她院裡的侍女去請了太醫,太醫說雖無大礙,但往後得更小心些,不能多走動了。”
紅砂說著又壓低了幾分聲音,“不過奴婢聽說,王承徽院裡的侍女後來偷偷去找了太子妃那邊的人,像是去傳話的。”
江映月將書冊合上放在小几上,坐直了身子。
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沉默了片刻才開口:“她來東宮之後每一步都走得很穩,不會無緣無故絆一跤的。”
她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,只是沉吟了一會兒,才道,“讓青硯準備些補品,替我送過去。就說我身子不便走動,派人代我問候一聲,讓她好好養著。”
紅砂點了點頭,轉身去辦了。
可到了傍晚,王承徽那邊又來了人,是知秋。
她進門便行了個大禮,說承徽娘娘讓奴婢來謝過良媛娘娘的補品。
又說承徽娘娘想在院子裡跟良媛娘娘說說話,不知良媛娘娘方不方便過去坐坐。
江映月聽了有些猶豫,她本是不想招惹是非,可想了想,終究還是換了衣裳去了。
到了王承徽的院子,她正靠在軟榻上,面色確實比前幾日白了幾分,但精神尚好。
見了江映月便笑道:“姐姐來了,快請坐。我這點小事還勞姐姐親自來一趟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江映月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:“妹妹說的哪裡話。你身子不適,我來看望也是應當的。太醫怎麼說?”
“太醫說沒有大礙,就是月份大了,得多臥床歇著,不能走動了。”
王承徽說著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笑了一下,“姐姐的身子也重了,還專程來看我,我心裡著實過意不去。”
她說完又讓知秋去沏茶,兩個人便閒閒地聊了起來,聊著聊著,王承徽便將聲音壓低了幾分:“姐姐,我聽說景華殿那邊這幾日也有些動靜。”
“太子妃娘娘請了好幾位太醫過去,問的都是關於……身子的事。”
她沒有說“有孕”兩個字,但江映月聽懂了,心裡頭微微動了一下。
沈琬秋終於坐不住了。
江映月沒有接話,只是端起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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