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有孕,那可不是尋常侍妾能比的,那是嫡出的身份,未來的嫡子嫡女,分量比江映月和王承徽那兩個加起來都要重。
沈琬秋也沒有藏著掖著自己的春風得意。
她免了各院的晨昏定省,說是怕折騰大家,實際上是不必再日日對著那些侍妾們做那副大度端莊的模樣了。
她可以在自己院裡安心養胎,連帶著對下人也比從前寬和了幾分。
訊息傳到梅雪齋的時候,趙良娣正靠在一把竹椅上曬太陽,手裡捏著一把瓜子慢慢地嗑著。
她聽完綠萼的稟報,把瓜子殼吐在碟子裡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:“倒是讓她揚眉吐氣了一回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太子妃這口氣能喘多久呢。”綠萼不敢接話,只低頭替她續了盞茶。
訊息傳到王承徽那裡的時候,她正坐在窗邊喝安胎藥,知秋站在旁邊低聲說著景華殿那邊的動靜。
王承徽端著藥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,拿帕子擦了擦嘴角,面色平靜得像什麼話都沒聽見。
她把藥碗遞給知秋,只說了一句:“她高興便好,她高興了,我這院子裡才能落得清靜。”
訊息傳到海棠院的時候,江映月正在院子裡慢慢地散步。
她扶著青硯的手走得很慢,日頭照在身上暖融融的。
聽完紅砂的稟報,她只是點了點頭說知道了,便沒有再多問。紅砂有些忍不住,小聲道:“主子,太子妃娘娘有了身孕,您就不著急呀?”
江映月停下腳步,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,笑了起來:“我著急什麼?她有了孩子我也高興,以後東宮裡孩子多,熱鬧。”
紅砂看了她一眼,頗有些怒其不爭的感覺,但她張了張嘴,到底沒有再問了。
入夜,江映月獨自躺在床榻上,手搭在肚子上,沒有睡著。
兩個小傢伙在她腹中安安靜靜地窩著。她知道沈琬秋如今得意,也知道她這份得意能撐多久。
自己現在能做的,就是把身子養好,把肚子裡這兩個小傢伙平平安安地帶到這個世上來。
她閉上眼,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第二日清晨請安又免了,江映月難得睡了個懶覺。
醒來時天光大亮,青硯端著銅盆進來伺候她洗漱,又替她梳了頭,問要不要去院子裡走走,她點了點頭。
青硯便扶著她出了門,日頭明晃晃地照下來,滿院的草木都蒙著一層淡金,空氣裡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潮氣。
她扶著腰在院子裡走了兩圈,停下來歇氣的時候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,嘴角翹了起來。
秋末的陽光暖洋洋地照著,將海棠院的屋頂和院牆都鍍上了一層金。
江映月站在海棠樹下,伸手接住一片被風吹落的海棠葉,捏著葉柄轉了轉,又輕輕放開了,看著那片葉子打著旋兒落在地上。
她收回目光,拍了拍肚子,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了一句:“走吧,咱們回屋吃點心。”
青硯笑著應了一聲,扶著她慢慢往屋裡走去。
日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一前一後,安安靜靜地落在了青磚地面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