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珩站在殿中,脊背依舊挺得筆直,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他拱手道:“兒臣謹遵父皇教誨。”
皇帝點了點頭,又看向二皇子,聲音比方才柔和了許多。
“桓兒,你若是閒著,便替你五弟分擔些,你還年輕,多歷練歷練也好。”
二皇子躬身應道:“兒臣遵旨。”
他直起身的時候,嘴角那抹笑意分明又深了幾分,目光若有若無地從蕭景珩身上掠過,帶著幾分譏諷。
散朝之後,大臣們陸續往外走。
太子一系的幾位老臣腳步都有些發沉,面色一個比一個凝重,卻誰都沒有開口說話。
蕭景珩走在前面,步伐依舊沉穩,腰背筆直,像是方才那些話都沒有落到他身上。
二皇子從後面不急不慢地跟上來,在他身側走了一小段,笑了一聲:“五弟,今日可還好?”
蕭景珩沒有轉頭看他,聲音淡淡的:“勞二皇兄掛心。”
二皇子笑了一聲,沒有再說什麼,加快步子帶著自己的人先走了。
靖王快步跟上來,臉色難看得很,聲音壓得極低:“父皇今日也太過分了。”
“什麼叫‘分出些事務給你二哥分擔’?這不明擺著在朝臣面前下你的臉面麼?”
“二皇兄方才那副得意的模樣你是沒瞧見,他——”
蕭景珩終於停下了腳步,側過頭看了靖王一眼。
他的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可那雙深黑的眼底卻沉沉地壓著什麼東西。
他開口,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半點波瀾:“三皇兄沒事,孤習慣了。”
靖王看著他,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,無奈地搖了搖頭,陪著太子一起往外走。
蕭景珩走在甬道上,晨光從東邊的屋簷上鋪下來,在他玄色的朝服上鍍了一層淡金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枚深藍色的香囊,伸手輕輕撫了一下竹葉的紋路,腳步沒有停,沿著甬道一直向前走去。
請安散後,日光已經鋪滿了整個景華殿的院子。
江映月扶著青硯的手慢慢走出來,晨風迎面撲來,帶著深秋草木枯萎後乾燥的氣息。
她在廊下站了一會兒,等孫良媛也出來了,便朝她招了招手:“姐姐,今日天氣好,咱們去御花園走走吧?”
“我這幾日悶在海棠院裡,骨頭都躺懶了。”
孫良媛笑著走過來:“你倒是有閒情逸致。走吧,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幾株晚菊還開著沒有。”
兩人便並肩沿著甬道往御花園的方向走去。
青硯和孫良媛的侍女跟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,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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