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他懷裡多賴了一會兒，聽著他的心跳聲漸漸平穩下來，才小聲提醒他：“殿下，該去上朝了，再晚怕是要遲了。”
蕭景珩低頭看了看她，這才慢慢地鬆開了手。
他起身穿衣，江映月也撐著床沿慢慢站起來，走過去替他整理衣領和腰帶。
她的手搭在他的肩頭，理了理朝服的領口，又從袖口裡取出一枚自己親手繡的香囊掛在了他的腰帶上。
那香囊是深藍色的緞面，上面繡著一叢墨竹，針腳細密，竹葉修長，邊角收得服服帖帖的。
“這是妾身前些日子繡的，”她說，“殿下若是政務太忙，聞一聞這香囊，也能提神醒腦。”
蕭景珩低頭看著腰間那枚香囊，伸手輕輕撫了一下竹葉的紋路，沒有說什麼，只是柔和地看了她一眼。
他理好衣袍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像是有話要說，最終卻只是揮了揮手。
“回去再躺一會兒吧，孤下朝了再來看你。”
然後便掀簾子出去了，步子比平日慢了半拍，走到院門口還回頭望了一回。
太極殿上，群臣已經位列好了班次。
殿中鴉雀無聲，唯有侍立的內侍偶爾挪動腳步發出的輕微窸窣聲響。
往常太子總是最早到的那個，今日卻遲遲不見人影。
百官中開始有人低聲交頭接耳起來。
姍姍來遲的蕭景珩邁步進了殿門，朝服齊整，面色如常，看不出半分遲到的心虛。
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，朝上首的皇帝躬身行禮：“兒臣來遲，請父皇恕罪。”
皇帝還沒開口，旁邊已經有人笑了一聲。
說話的是二皇子蕭景桓——皇帝的幼子，也是已逝蕭淑妃之子，自幼便最得盛寵。
他穿著赤色的親王蟒袍，生了一張眉目含情的風流面孔，可那雙微彎的眼底卻藏著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五弟今日倒是難得遲了，莫不是昨夜操勞過度？”
他特意把“操勞”兩個字咬得意味深長，殿中有幾位朝臣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。
二皇子的母妃是已逝的蕭淑妃，雖已薨逝多年，可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至今無人能及。
連帶著二皇子也成了朝中最得寵的皇子，與太子分庭抗禮之勢早已不是一日兩日。
靖王站了出來，朝二皇子拱了拱手：“二皇兄這話說得不妥。”
“五弟這些日子為西北旱災之事日夜操勞，連著數夜不曾閤眼。”
“今日來遲了片刻，也不過是操勞過度所致，二皇兄有這份心，不如留到朝議正事上。”
靖王如今已是鐵了心站在太子這一邊，說話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。
面上那點圓滑的皮笑肉不笑也收了起來，難得顯出幾分硬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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