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映月獨自坐在軟榻上,手搭在肚子上,感受著兩個小傢伙在腹中安安靜靜地蜷著。
夜風從窗縫裡漏進來,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,吹得桌面上那盞茶的熱氣歪歪斜斜地散了。
她看著那縷白煙飄散在空氣裡,心裡頭那些紛亂的念頭便也像那縷煙一樣,慢慢地沉澱了下來。
她低頭對自己隆起的肚皮輕聲說了一句:“咱們只管安安穩穩的,旁的事,由她們去鬧。”
然後便吹了燈,安安穩穩地躺下了。
又過了兩日,東宮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了。
那日清晨天還沒亮透,荷風苑那邊便傳來一陣急促的喊叫。
紅砂最先聽到動靜,披了外衫跑出去看了一眼,回來時面色發白,壓低聲音道:
“主子,王承徽那邊出事了!說是夜裡忽然見了紅,疼得滿地打滾,太醫已經過去了。”
江映月剛從睡夢中被吵醒,迷迷糊糊地撐著身子坐起來,聽到這話一下子便清醒了。
她扶著青硯的手下了床,換了件厚些的衣裳便往外走,紅砂跟在旁邊急急地低聲道:“聽說殿下也去了,太子妃那邊也讓人去問了。”
“主子您身子重,要不……咱們等訊息就是了?”
江映月搖了搖頭:“王承徽那邊出了這麼大的事,我若是不去,反倒顯得刻意。”
她步子不停,扶著腰快步往荷風苑的方向走去。
到了荷風苑門口,廊下已經站了好幾個人。
趙良娣裹著一件墨綠色的披風站在廊柱旁邊,手裡沒有拿團扇,面色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孫良媛也到了,見江映月過來便快步迎上來扶住她胳膊:“你怎麼也來了?你肚子這麼大,萬一——”
江映月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沒事,我站一會兒便好。”
屋裡傳來王承徽斷斷續續的痛呼聲,隔著門簾聽不太真切,但偶爾有一兩聲拔高的喊叫,聽著便讓人心頭一緊。
約莫過了兩盞茶的功夫,門簾掀開,太醫滿頭大汗地走出來,面上神色有些複雜。
太子蕭景珩站在廊下,目光落在太醫身上:“如何了?”
太醫躬身道:“回殿下,承徽娘娘腹中胎兒……勉強保住了。只是胎像比前些日子更弱了幾分,往後怕是連下床都不能了。”
“臣已經開了固胎的方子,只是……只是這胎能撐到什麼時候,臣也沒有把握。”
太醫的話說得謹慎,但他話裡的意思,在場的人都聽得懂。
蕭景珩沉默了一會兒,沒有說話,片刻後他淡淡道:“盡力保便是。”
他說完轉過身,目光在廊下站著的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。
落在江映月身上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最終卻只是低聲道:“你回去歇著,這裡風大。”
江映月點了點頭,沒有多問,扶著青硯的手慢慢轉身往荷風苑外面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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