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徽正躺在床榻上，面朝裡側，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。
她的面色比前幾日更蒼白了幾分，整個人瘦得脫了相，顴骨高高地突出來，眼窩也陷了下去。
聽見腳步聲她慢慢轉過身來，看見是江映月，微微愣了一下，隨即彎起嘴角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虛虛的，浮在面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：“姐姐怎麼來了？”
江映月在床邊的繡凳上坐下來，將帶來的補品放在小几上：“我來看看你。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王承徽沒有答話，只是垂下眼，看著自己已經癟下去的小腹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姐姐，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？”
她的聲音又輕又啞，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。
江映月沒有接話，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。
王承徽也沒有等她回答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：“我當初用藥懷上這個孩子的時候，以為只要能懷上便能留住。”
“後來孩子一天天大了，肚子撐得越來越疼，我便想著再撐一撐，撐到生下來便好了。可太醫說這孩子生不下來，我又想著，那就讓它走得體面些，別讓人瞧出什麼來。”
她說著笑了一聲，那笑聲乾巴巴的，像是被風吹裂的枯葉，“可到頭來，什麼都算不過天。”
江映月聽著她說話，手搭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，心裡頭那些翻湧的念頭正在慢慢地拼合。
她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妹妹，你給太子妃的那張方子，跟你自己用的是同一種麼？”
王承徽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裡一瞬間閃過了許多東西，有驚訝、有警惕、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藏好的慌。
她盯著江映月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開口：“姐姐怎麼知道的？”
江映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只是從袖口裡取出一隻小小的紙包放在小几上。
那是她前幾日讓紅砂從荷風苑扔出來的藥渣子裡撿的，裡頭混著幾種藥材的殘渣。
她將紙包開啟，露出裡頭黑褐色的碎渣：“這是你院子裡倒出來的藥渣。”
“我讓人瞧過了，裡頭有一味紅花和一味桃仁，都不是催產的藥。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孩子活著出來。”
王承徽的面色徹底變了，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，卻被腹中的疼痛扯得整個人蜷了一下。
她攥著被角，指節泛白，看著江映月的目光裡終於露出了幾分真切的慌亂：“姐姐……你到底想做什麼？”
江映月將那紙包重新收好，站起身來，低頭看著她。
她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，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卻比從前沉了許多：“我不想做什麼。我只是想告訴你，我不會說出去。”
“你給太子妃的方子害了她，你自己的孩子也沒了，這筆賬已經算清了。往後你好好養身子，別再折騰了。”
她說完便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了一下，側過頭來補了一句：“妹妹，你比我聰明。可有些事，不是聰明就能算得過來的。”
然後她便掀簾子出去了。
王承徽獨自躺在床榻上，盯著那晃動的門簾看了很久。
。裡頭枕了進埋臉將，眼了上閉慢慢是只終最，麼什說想是像，了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