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將一封疊得方方正正的信遞過來。
沈琬秋放下茶盞接過去拆開,展開信紙一行一行地看。
看了一會兒,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,那笑意落在唇邊,眼底卻是冰冷的,像是一層薄薄的冰。
李嬤嬤湊近了些:“娘娘,夫人都說了什麼?”
沈琬秋將信紙摺好塞回信封裡,靠在枕頭上,手指在肚子上慢慢撫了撫。
她沒有直接回答,只是偏過頭來看著李嬤嬤,聲音壓得又低又輕:“嬤嬤,母親傳來的訊息說,我們這位江良媛,還有一個容顏姣好的妹妹呢。”
李嬤嬤愣了一下,隨即面色變了變,像是想到了什麼,卻又不敢說出口。
沈琬秋看著她的表情,笑了一聲,那笑意比方才更深了幾分,可那雙眼睛裡卻什麼溫度都沒有。
“本宮從前只當她是孤零零一個人,無依無靠的,掀不起什麼風浪來。如今看來,倒也不是。”
“妹妹……親妹妹……呵呵。”
她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,語氣像是含著一顆極苦的杏仁,慢慢嚼碎了才吐出來般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又想起方才蕭景珩答應得那樣痛快的樣子,那點笑意便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,只剩下一片沉鬱化不開的暗色。
窗外日光一寸一寸地移過去,將她的影子投在床榻裡側的白牆上,安安靜靜的。
她重新拿起筆來,繼續抄那半卷沒抄完的佛經,筆尖落在紙上,一筆一劃,工工整整,像是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而此刻的海棠院裡,江映月正靠在軟榻上翻一本新找來的遊記。
紅砂端了一碟子點心進來,見她看得入神便湊過來瞧了一眼:“主子看什麼呢?”
江映月合上書冊揉了揉眼睛:“沒什麼,隨便翻翻。”
她說著頓了一下,忽然開口問了一句:“紅砂,你說我家裡那邊……他們知道我在這東宮裡的事麼?”
紅砂愣了一下,斟酌著措辭:“主子是說老爺太太?”
“應當是知道的吧,宮裡的事都會傳出去,何況主子如今是良媛了,這麼大的喜事,家裡想必也得了訊息。”
江映月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心裡頭卻在轉著別的事情。
她穿過來這麼久,還從未想過原身的家人。
那個江南綢緞商人家,或許還在等著她這個女兒的訊息。
她不知道沈琬秋忽然替她求這個恩典是出於什麼心思,可她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。
她想著想著,便在心裡頭跟系統說了一句:“系統,幫我留意一下太子妃那邊的動靜,尤其是她跟敬國公府的往來。”
系統應了一聲便沒有再響。
江映月靠在引枕上,閉著眼歇了一會兒,那兩個小傢伙在肚子裡輕輕地動著,像是在催她快些歇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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