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朝江宛菡招了招手，“來，宛菡走近些讓本宮瞧瞧。”
江宛菡忐忑地抬起頭來，看了江映月一眼，見姐姐微微點了點頭，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沈琬秋面前。
沈琬秋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又摸了摸她身上那件桃紅褙子的料子，笑道：“這料子倒是好，花樣也新鮮。是你姐姐給你的吧？”
江宛菡點了點頭，聲音比方才小了些：“是姐姐給的。姐姐說穿不上了，丟了可惜，便給了臣女。”
沈琬秋笑了一聲：“你姐姐疼你。這料子本宮記得是前些日子內造司送來的杭綢，一匹也值不少銀子呢。你穿著好看，別糟蹋了。”
江宛菡被她誇得臉又紅了，低著頭抿著嘴笑。沈琬秋又問了她幾句家常話，問她在家時做什麼、讀不讀書、會不會女紅。
江宛菡一一答了，聲音越答越順，方才那點拘謹慢慢地便散了。
她說自己在家時跟著母親學繡花，可總是繡不好，不如姐姐手巧。
沈琬秋聽了笑了一聲：“你姐姐那手繡活確實好。前些日子她送本宮一隻香囊，繡得比內造司的繡娘還精細。”
江宛菡聽了，看了江映月一眼，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嘴上卻笑道：“姐姐從小就比我強，我笨手笨腳的，學什麼都慢。”
沈琬秋又拉著她說了幾句，問她可曾許了人家。
江宛菡搖了搖頭，說還沒有。
沈琬秋便笑了一聲：“不急。你年紀還小，慢慢挑便是。”
她說著又看了江映月一眼，那目光溫和如水，可江映月卻知道那笑容底下盡是算計。
從景華殿出來之後，江宛菡一路都沒怎麼說話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江母走在她旁邊，以為她是被方才那一下失儀臊著了，便沒有多問。
江映月扶著青硯的手慢慢走在後面，看著妹妹那副安安靜靜的背影，心裡頭那些念頭翻來覆去地轉著。
回到海棠院之後，江母帶著江宛菡回了西廂房歇著。
江映月在軟榻上坐了一會兒，越想越覺得不對，她沉默了片刻，站起身來扶著腰慢慢走到西廂房門口。
江母正在裡頭收拾衣裳，見她來了便讓了座。
江映月坐下之後，拉著妹妹的手，壓低了聲音道：“菡兒，姐姐有幾句話要跟你說。”
江宛菡正低頭看著自己袖口那朵折枝海棠，聞言抬起頭來：“姐姐你怎麼了？臉色怎麼這般難看。”
江映月斟酌了一下措辭，聲音輕輕的：“東宮不比家裡，你在這裡住著，凡事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尤其是見了太子妃娘娘，話不要太多，規矩要守好。她今日誇你，是她的客氣，你心裡頭有數便好，別當真。”
江宛菡聽了這話，微微愣了一下，隨即撇了撇嘴：“姐姐你也太小心了。太子妃娘娘多和善的人啊，拉著我的手問東問西的，還誇我穿衣裳好看。”
“她哪裡像你說的那樣難相處了？我看她比咱們家隔壁張嬸還和氣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