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沿著甬道一路小跑,也不看路,只管往前衝。
腳下的繡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響,裙襬被風掀得翻卷起來,她也顧不上理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裡,只是不想回那間屋子,不想聽姐姐說“為你好”,不想聽母親說“你姐姐身子重了別給她添麻煩”。
她跑了好一陣子,直到腿發軟了才慢慢停下來,抬頭一看,發現自己不知怎麼跑到了花園裡。
此時已是午後,園子裡安安靜靜的,沒什麼人走動。
假山石後的幾叢晚菊開得零零落落的,葉子也枯了大半。
江宛菡在假山後面找了個角落蹲下來,把臉埋進膝蓋裡,悶聲悶氣地掉了一會兒眼淚。
她心裡頭亂糟糟的,說不清是委屈還是生氣。
姐姐從前在家的時候不是這樣的,有什麼話都好好跟她說,從來不會這樣趕她走。
可如今姐姐進了東宮,當了娘娘,便嫌她礙事了。
江宛菡越想越覺得難受,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她蹲了好一會兒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。
她悄悄地抬起頭來,透過假山石的縫隙往外看,只見廊下那條小徑上走來了一行人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的女子,被兩個侍女一左一右地攙扶著,步子走得很慢,像是身子不太舒服。
那女子面色蒼白,顴骨微微突出來,可通身的氣度端肅華貴,髮髻上簪著一對赤金銜珠鳳釵,在日頭下微微泛著光。
江宛菡愣了一下,認出了那是太子妃,她昨日請安時見過,還被她拉著說了好一會兒話。
她連忙縮回身子,想把自己藏得更嚴實些,可已經來不及了。
沈琬秋身邊的一個侍女眼尖,已經看見了假山後頭露出來的一角桃紅衣料,湊到沈琬秋耳邊說了句什麼。
沈琬秋便朝假山的方向看了一眼,頓了頓腳步,聲音不高不低地吩咐了一句:“去瞧瞧是誰在那兒。”
採荷便快步走了過來,一看是江宛菡,面上閃過一絲意外,隨即回頭朝沈琬秋稟報了一聲。
沈琬秋聽了,微微挑了挑眉,便讓採荷把人帶過來。
江宛菡沒有辦法,只得從假山後面磨磨蹭蹭地走出來,低著頭走到沈琬秋面前行了個禮,聲音悶悶的:“臣女見過太子妃娘娘。”
沈琬秋打量了她一眼,見她眼眶紅紅的,鼻尖也泛著粉,一看便是哭過了。
她沒有立刻問什麼,只是溫聲道:“怎麼一個人在這兒?你姐姐呢?”
江宛菡低著頭,手指絞著袖口,不說話。
沈琬秋便又問道:“是不是跟姐姐鬧彆扭了?”
這一問,江宛菡的眼淚便又湧了上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