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映月扶著江母進了屋,讓她在軟榻上坐下來。
江母攥著她的手,指尖微微發顫,聲音也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焦急:“月兒,菡兒她……她怎麼就不肯回來呢?你跟她說了什麼?她是不是惱了你了?”
江映月在她對面坐下來,沉默了片刻才開口:“娘,我沒說什麼。我只是說要送她回去,她便跑了。”
“興許是跑到御花園裡哭,被太子妃撞見了。太子妃帶她回了景華殿,說是要留她住幾日,替她尋一門親事。”
她說著頓了一下,聲音淡淡的,“江宛菡她自己答應的,她說她願意。”
江母愣了好一會兒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。
她瞭解自己這個小女兒,從小被寵壞了,性子擰,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她嘆了口氣,攥著江映月的手緊了緊:“那孩子從小便不讓人省心。你爹和我寵她寵得過了,如今倒好,反倒在東宮裡給你添亂。”
她說著眼眶又紅了,“月兒,是孃親對不住你,你別生你妹妹的氣。她年紀小,不懂事……”
江映月拍了拍母親的手背,聲音溫溫的:“娘,我不生氣。她有她的路要走,我攔不住。”
她說著站起身來,“你先歇著吧。我讓人去給你煮碗安神湯來,喝了好好睡一覺。明日再說。”
江母點了點頭,鬆開她的手。
江映月扶著青硯的手回了自己的屋子,在軟榻上坐下來,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,閉著眼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青硯端了一盞熱茶放在她手邊,低聲問了一句:“主子,要不要讓人去景華殿盯著?”
江映月搖了搖頭:“不用。盯著也沒用。她若是自己想不明白,旁人說什麼都是白搭。”
她睜開眼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面上恢復了平日的沉靜。
而此刻的景華殿裡,沈琬秋正和江宛菡坐在偏廳裡用晚膳。
桌上的菜餚精緻,四碟八碗擺得滿滿當當,可江宛菡吃得不多,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,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。
沈琬秋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放進她碗裡,溫聲道:“多吃些。你姐姐那邊的事,不必多想。她懷著身子,脾氣難免大些,等過些日子便好了。”
江宛菡低著頭,把沈琬秋夾來的魚肉慢慢吃了,聲音悶悶的:“娘娘,我姐姐是不是覺得我給她丟人了?”
沈琬秋放下筷子,看著她,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心疼:“你姐姐那個人,心思重,什麼都愛往壞處想。”
“你不過是來東宮住幾日,她非要往那些歪處想,倒顯得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。”
沈婉秋說著嘆了口氣,像是在替江宛菡抱不平,“本宮瞧著你比她通透多了,有什麼說什麼,不像她,面上笑盈盈的,心裡頭不知道怎麼想的。”
江宛菡抬起頭來,看著沈琬秋,眼睛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:“娘娘,我姐姐從前不是這樣的,她在家的時候對我很好的。”
“我小時候貪玩摔破了膝蓋,她揹著我去找大夫,走了好遠的路,回來的時候鞋都磨破了。她有什麼好吃的都留給我,自己捨不得吃……”
她說著聲音低了下去,手指絞著衣帶,“可她進了東宮之後便變了。她不讓我做這個,不讓我做那個,連我跟娘娘說幾句話她都不樂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