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琬秋聽著,面上那副心疼的神色恰到好處地深了幾分。
她伸手拍了拍江宛菡的手背,聲音柔柔的:“人都是會變的。她進了東宮,當了娘娘,被這東宮繁華迷了眼睛,心思自然跟從前不一樣了。你也不必怪她,各人有各人的路。”
她說著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語氣像是隨口一提,“不過話說回來,你姐姐這個人,有時候確實太小心了些。”
“她總覺得旁人都要害她,連本宮對她好一點,她都要想半天是不是有什麼圖謀。你說本宮能圖她什麼?她是太子的良媛,本宮是太子妃,本宮難道還怕她不成?”
江宛菡聽了這話,心裡頭那些被壓下去的委屈又翻上來了一些。
她想起姐姐跟她說話時那副嚴肅的面孔,想起姐姐說“別去景華殿”時的語氣,忽然覺得太子妃說得對。
姐姐就是太小心了,什麼都往壞處想。
太子妃娘娘對她這麼好,又是留她吃飯,又是要替她尋親事,可姐姐卻連半句好話都沒有。
她越想越覺得姐姐變了,變得她不認識了。
沈琬秋見她不說話,便也不再追問,只是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,溫聲道:“好了,不說這些了。你今日也累了,早些歇著。”
“本宮讓人在西偏殿給你收拾了一間屋子出來,你住那兒便是。被褥都是新換的,有什麼缺的只管跟採荷說。”
江宛菡點了點頭,站起身來行了一禮,便跟著採荷出去了。
採荷領著她穿過迴廊,往西偏殿走去。
那間屋子比她在海棠院住的廂房寬敞許多,床榻上鋪著簇新的錦被,窗邊擺著一盆開得正好的秋海棠,案上還擱著一碟子點心和一壺熱茶。
江宛菡在床邊坐下來,伸手摸了摸那床錦被,料子滑膩柔軟,繡著纏枝蓮紋,比她在家時蓋過的任何一床被子都好。
採荷替她鋪好床,又點上了安神香,便退了出去。
江宛菡獨自坐在床邊,望著窗臺上那盆秋海棠,心裡頭亂糟糟的。
她想起姐姐方才在偏廳裡那張面無表情的臉,想起姐姐說“勞煩娘娘替妾身多看顧著她些”時的語氣。
那語氣聽著客氣周到,可她總覺得那語氣冷冰冰的,再也不似從前了。
她又想起太子妃拉著她的手說“你比她通透多了”,想起太子妃說“你姐姐太小心了”。
那些話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,轉得她頭都疼了。
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,悶悶地嘟囔了一句:“姐姐,是你先不要我的,那就不要怪我了。”
然後便閉著眼,慢慢地睡了過去。
第二日午後,蕭景珩一下朝便來了海棠院。
江映月的產期在即,他非得時時刻刻看著她才安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