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面上比前幾日鬆快了些許,進門時手裡還拎著一隻油紙包,是城東那家鋪子的醬鴨。
江映月正靠在軟榻上翻畫冊,見他進來便放下書要起身,被他按住了。
他在她旁邊坐下來,把油紙包遞給她,江映月接過來開啟,切得整整齊齊的醬鴨碼在裡頭,還冒著熱氣。
她拈了一塊吃了,又遞給蕭景珩一塊。
兩個人便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,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。
江映月吃到一半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,語氣輕飄飄地開口:
“殿下,妾身的妹妹前日被太子妃娘娘帶去了景華殿住著。娘娘說喜歡她,要留她多住幾日,還說要替她在京中尋一門好親事。”
她說著低頭又拈了一塊醬鴨,像是隨口一提,“妾身想著,太子妃娘娘肯疼宛菡,是她的福氣,便沒有攔著。”
蕭景珩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看了江映月一眼,沉默了片刻才開口:“如今她住在景華殿?”
江映月點了點頭,接著繼續低頭慢慢地吃著醬鴨,聲音淡淡的:“是。娘娘說她一個人在妾身這兒悶得慌,住到景華殿去有人陪她說話。”
她說著笑了一下,“妾身倒是放心了,有娘娘照看著,比在妾身這兒強。”
蕭景珩沒有接話。
他將茶盞擱在小几上,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知道沈琬秋不會無緣無故地對江映月的妹妹這樣上心,也知道江映月這番話聽著輕描淡寫,可那底下的意思分明是在告訴他,沈琬秋又有動作了。
他沒有立刻說什麼,只是伸手覆在了江映月的手背上,掌心溫熱地貼著她微涼的指節。
江映月被他握著,沒有抽回手,只是低頭看著他的手指,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:“殿下,妾身沒事。妹妹大了,有她自己的主意。妾身管不了那麼多。”
蕭景珩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,讓她靠在自己肩上,聲音低低的:“孤知道了,這件事交給孤,你別操心了。”
江映月沒有再追問,只是把臉往他肩窩裡蹭了蹭,閉上眼歇了一會兒。
蕭景珩也沒有再說話,只是握著她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著。
午後的日光從窗格里斜斜地照進來,將兩個人的影子攏在一處,安安靜靜的。
而此刻的梅雪齋裡,趙良娣正靠在軟榻上吃蜜餞。
綠萼從外頭回來,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趙良娣嚼著蜜餞的動作慢了一拍,隨即慢慢地把那顆蜜餞嚥下去,拿帕子擦了擦指尖。
她抬起頭來看著綠萼,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,那笑意落在唇邊,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你說江良媛的妹妹被太子妃帶去了景華殿?”她問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。
綠萼點了點頭:“聽說是昨日的事。江姑娘許是和江良媛吵架了,一個人跑到御花園裡哭,被太子妃撞見了,便帶回了景華殿。”
“太子妃說要留她多住幾日,還說要替她在京中尋一門好親事。江良媛去接了一回沒接回來,便沒再去管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