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良娣聽完,慢慢地把手裡的帕子疊好放在小几上,往後靠了靠。
她望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老梅樹,嘴角那點笑意慢慢地深了幾分。
她這人平日裡看著張揚,可入了東宮這麼久卻從未有過動作。
可這並不代表她沒有野心,出身世家的名門貴女,什麼彎彎繞繞的她看不明白。
她只是一直在等一個機會,一個可以一勞永逸的機會。
太子妃這是想幹什麼,她一猜便猜到了七八分。
江映月懷著雙胎,眼看著便要生了,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,她妹妹出了什麼事,或者她妹妹被她拿捏住了什麼把柄,那江映月便再也翻不出什麼浪來。
太子妃這一手,玩得倒是漂亮。
第二日一早,趙良娣便去了海棠院。
她來的時候江映月剛用完早膳,正靠在軟榻上消食,她如今除了晚間散步,幾乎是懶得動彈了。
紅砂進來稟報說趙良娣來了,江映月微微愣了一下,隨即讓人請進來。
趙良娣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,手裡捏著一柄團扇,進門便笑了一聲:“江妹妹這幾日可好?我閒著沒事,過來坐坐,不嫌我煩吧?”
江映月笑著讓她坐下,又讓紅砂端了茶來。
趙良娣在軟榻另一頭坐下來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江映月隆起的肚子上,嘖了一聲:“你這肚子瞧著比前幾日又大了些,走路可還走得動?”
江映月摸了摸肚子,笑了一下:“走得動的,就是慢些。”
趙良娣點了點頭,沉默了片刻,忽然把茶盞放下,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:“江妹妹,我今日來是有幾句話想跟你說。你那個妹妹的事,我聽說了。”
江映月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她看著趙良娣,沒有接話,等著她往下說。
趙良娣便接著道:“太子妃這個人,我在閨中的時候便認識。”
“她這人面上溫溫和和的,心裡頭想什麼從來不露在臉上。你妹妹年紀小,沒見過什麼世面,在她那兒住著,未必是好事。”
她說著看了江映月一眼,語氣不輕不重的,“你若是想把你妹妹接回來,我倒是可以替你想想辦法。”
江映月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:“趙姐姐的好意,妾身心領了。只是妹妹自己說了願意留在那兒,妾身若是硬去接,反倒顯得妾身這個做姐姐的不通人情。”
她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聲音輕輕的,“她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。妾身管不了那麼多。”
趙良娣聽了這話,看了她好一會兒,忽然笑了一聲:“你倒是看得開。”
她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,語氣恢復了平日那副懶洋洋的調子,“行吧,你心裡有數便好。我也就是隨口一提。你若是哪日改了主意,讓人來梅雪齋說一聲便是。”
她說完便不再提這件事,轉而問起了江映月這幾日胃口如何、太醫可說了什麼。
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了一會兒,趙良娣便起身告辭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