採荷沒有回答,只是側身讓開了門口。
江宛菡站在那裡,心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,可她知道躲不過。
她低下頭,跟著採荷慢慢走了出去。
正廳裡,蕭景珩坐在上首的椅子上,手裡捏著一卷文書,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江宛菡進門便跪了下來,額頭幾乎貼到地面:“臣女叩見殿下。”
她的聲音又細又抖,像是使了好大的勁兒才說出來。
蕭景珩沒有立刻開口,只是翻了翻手裡的文書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,聲音不高不低的:“那日甬道上的事,你從頭說一遍。”
江宛菡便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她說那隻狗是太子妃娘娘讓人抱來給她養的,她不知道那狗會發狂,她那天只是帶著它出去遛彎,走到半路上那狗忽然就掙開了她的手。
她說著說著眼淚便掉了下來,聲音也越來越小。蕭景珩聽完,沉默了片刻,忽然偏過頭去看了站在旁邊的福安一眼。
福安會意,轉身出了正廳,片刻之後又回來了,身後跟著的卻是沈琬秋。
沈琬秋進門的時候面色依舊是端端正正的,朝蕭景珩行了一禮。
蕭景珩看了她一眼,指了指旁邊的椅子:“坐。”
沈琬秋坐下了,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。
蕭景珩看著她,聲音平平的:“那狗是你讓人抱來給她養的?”
沈琬秋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,隨即放下茶盞,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:“回殿下,是妾身讓人抱來的。”
“妾身見菡兒一個人在景華殿悶得慌,便想著給她找個伴兒。那狗是西苑那邊養著的,妾身也沒想到它會發狂。”
江宛菡跪在地上,聽見沈琬秋這話,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。
她抬起頭來看著沈琬秋,嘴唇動了動,聲音又細又顫:“娘娘……那狗是您讓人抱來的,您說它溫順,不會咬人的……”
沈琬秋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溫溫和和的,可眼底卻什麼溫度都沒有:“菡兒,本宮是讓人抱來給你作伴的,可本宮沒讓你把它牽到甬道上去。”
“你那天非要帶它出去遛彎,本宮攔都攔不住。如今出了事,你總不能全推到本宮身上吧。”
江宛菡整個人傻了眼,她跪在地上,眼淚糊了滿臉,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可喉嚨裡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平日裡溫柔和善的太子妃此刻像是變了人一般。
她忽然想起那日太子妃拉著她的手說“你姐姐太小心了”時的溫和,想起太子妃說“本宮替你尋一門好親事”時的體貼,想起方才那番話裡每一句都在把她往外推。
她跪在那裡,渾身發冷,像是頭一回看清了面前這個人。
江母是得了訊息趕來的。
她進門的時候腿都是軟的,看見江宛菡跪在地上哭成那副模樣,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。
她跪在蕭景珩面前,聲音帶著哭腔:“殿下,是臣婦教女無方,臣婦有罪。可菡兒她年紀小,不懂事,她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