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上這樣說著，手卻不自覺按上了自己墜痛不停的小腹。
那處隔著衣料能摸到一個硬鼓鼓的弧度，才兩個月不到的肚子，卻已經比尋常三個月的婦人的肚子還要大上許多了。
自從懷上這孩子之後，她的腹痛便從未停過。
有時是隱隱的墜脹，有時是尖銳的刺痛，有時是一陣一陣抽動著往下墜，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往下拽。
太醫說她的胎位靠下，再加上為了穩胎不停地進補，胎兒的發育幾乎趕得上尋常的雙胎，因此極易早產滑胎。
她知道太醫沒有說出口的話。
這孩子本就不是自然懷上的，是用藥催出來的，根基不牢，再怎麼補都補不回正常的力道。
沈琬秋將手從小腹上移開，忽然開口：“嬤嬤，你去配些相同的藥材來，做一隻一模一樣的香囊替換掉。”
李嬤嬤愣了一下：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沈琬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聲音淡淡的：“本宮用她的東西，但本宮不放心。你照著方子另做一隻，把這一隻換下來。”
李嬤嬤領了命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沈琬秋獨自坐在軟榻上，目光落在那隻淺紫色的香囊上。
她伸手撫了撫緞面上繡著的蘭草，嘴角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
那笑意浮在嘴角，眼底卻滿是冰冷。
而此刻的海棠院裡，江映月剛走回院門口。
她低著頭想著心事，腳步比出門時慢了幾分。
正盤算著沈琬秋那邊大概會怎麼處置那隻香囊，餘光卻忽然瞥見院中的海棠樹底下站著一個玄色的身影。
她猛地抬起頭來，只見蕭景珩正負手站在那棵海棠樹底下。
他背對著院門，正望著滿樹枯枝和落葉出神。
秋日的天光從稀疏的枝丫間漏下來，在他肩頭落了幾片細碎的光影。
他看著像是一團被風吹了很久的烏雲，周身都帶著一種沉沉的、讓人不敢靠近的低氣壓。
江映月愣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，海棠院裡的下人們居然沒有一個人通傳，大約是被他吩咐過不許出聲。
她躊躇了一瞬，忽然起了幾分促狹的心思。
於是抬手朝身後的青硯比了個噤聲的手勢，又衝院子裡侍立的小宮女們擺了擺手。
然後她放輕了腳步，貓著腰，挺著圓鼓鼓的肚子，一步一挪地從他身側悄悄湊過去，想嚇他一跳。
她的手指剛伸出去要拍他的肩膀，蕭景珩卻毫無預兆地猛地轉過身來。
他那一瞬的目光凌厲得像出鞘的刀，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沒來得及收斂的冷意和警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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