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過來的時候，沈七正和趙淨坐在廊下分糖吃。
五歲的小皇帝剛下學，還穿著明黃色的小袍，規規矩矩地坐在小杌子上，兩隻手捧著沈七塞給他的帕子。
帕子裡包著幾塊形狀可愛的糖，有小兔子還有小老虎，他一時捨不得吃，只翻來覆去地看。
沈七正逗他，“再看會兒糖就化了。”
趙淨抬頭笑，露出了一排的小白牙。
裴硯一踏進院門，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。
他臉上帶著點冷，被前朝那些言官說得。
現在一看見趙淨，那點冷意就凝成了霜，都掛在眼底。
他站在門口，停了腳步。
還是趙淨先看見了他，小身子明顯一縮，糖也不看了，小聲道：“姨母，九千歲來了。”
沈七也轉頭去看。
她趕緊放軟了聲音，安撫了一下趙淨，“你先把糖收起來吧。”
趙淨很聽話，把帕子重新包好，塞進了懷裡。
他跳下小杌子，像做了什麼錯事一樣地低著頭。
裴硯這才慢慢走過來，給趙淨行了個不鹹不淡的禮。
趙淨看了眼他的臉色，擺著小手說“免禮免禮”，結巴得不成樣子。
沈七皺眉，把趙淨護在身後，“你嚇他做什麼！”
裴硯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，“臣是來給娘娘和陛下請安的，怎麼成嚇了？”
沈七不理他，只讓宮人送趙淨回去。
趙淨走時還回頭看了沈七一眼，像是捨不得。
沈七衝他擺了擺手，那孩子才小跑著走了。
等廊下只剩下他們兩個後，裴硯臉上的笑就淡了下去，“臣都不知道，娘娘的手那麼巧，還會做糖。”
“哄小孩子的。”
裴硯看著她，眼神很深。
“不行嗎？”她明顯有點害怕，小聲地嘟囔著，“那怎麼說也是我嫡姐的孩子，是我的小外甥，我還不能給他幾顆糖嗎？”
“娘娘不怕他回去後，因為吃了你的糖，中毒嗎？”裴硯的聲音陰惻惻的，說出來的話也如同毒蛇在低語。
沈七瞬間就不樂意了，反駁道：“那是我嫡姐！”
裴硯嗤笑一聲，“父子相殘，手足相煎這樣的事，在這宮中都稀鬆平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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