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沒用!我也好,七弟也好,無論有多努力,依舊比不過一眾兄弟姐妹們。”
良久,慕容昕卻突然笑了:
“我這個大姐需要廢寢忘食,熬上數宿才能記下的東西,六妹,七妹卻能幾遍就會。”
“哪怕常年體弱,七妹依舊能在眾大臣諸般審視中如魚得水,除了女子,體弱,這些年太子之位沒有能被指摘的。”
試問朝堂上那些大臣都是什麼人呢,是歷代科舉中的佼佼者,每一個拿出來都是萬中難有其一的天才。
讓這樣的人心甘俯首,慕容昕問自己,哪怕相同的條件,她能做到嗎?
答案是不能。
雖然很殘忍,但天資,往往就是這麼的殘忍。
就像七弟,中宮嫡子又如何,縱使拼到吐血,最後還是被隔壁九弟壓制地毫無還手之地。
還有早前並未如何放在心上的六妹,一手棋藝除了七妹,父皇,整個皇宮內幾乎沒有對手。
而她呢?捫心自問,除了嫡長女的身份,又有那點兒能讓打小天資出眾的父皇另眼相待?
何況嫡長女……思及早前沈閣老的明裡暗裡的提點,慕容昕突然笑了,一雙清亮的眸子直直望向上首:
“母后,您這些年怨天怨地,怨我同七弟不爭氣,怨父皇不對中宮一系另眼相待。但您難不成忘了,當年奪位,父皇他被一眾兄弟聯合打壓之際,整個國公府可曾有旗幟鮮明的站在父皇這裡?”
“你懂什麼,當年……”
可惜不等皇后說完,大公主便直接開口:
“是,當年中宮無子,在兒臣之後,您又是多年未曾有孕,當時國公府不肯壓上籌碼,拼一把乃人之常情。”
“但身為妻族,既然當初這般做了,總不能還要妄想父皇得勢後,富貴尊容體面權力,甚至子女重視什麼都要吧?”
就問父皇他,是這般好性子的人嗎?
“所以啊,母后,若您一定要為自己的所謂不幸找個跟由,您可以怨國公府,怨他們薄情,怨他們這些年得隴望蜀,不顧中宮死活。怨您自己,這輩子沒法子生一個聰慧過人的兒女為您爭取無上榮耀。卻獨獨不該怨我和七弟……”
很難想象,這個金碧輝煌的大殿內,親生母女,在這一刻,卻是往對方身上扎著最為刺痛的刀。
然而看著上首之人惱怒中夾雜著猙獰不堪的神情,大公主卻並不覺得有絲毫開心……
以至於走出大殿的那一刻,許是正午時分,外間日頭過於灼熱,她只覺眼中莫名酸澀。
宮門外,一方熟悉的青色轎子依舊老老實實等在原地。
炎炎夏日,又是正午時分,哪怕常放著冰盆,又特意尋了陰涼處,轎中依舊悶熱地嚇人。目光在對方已經溼了大半的袖口上頓了一眼,思及方才殿中種種,慕容昕強忍澀意在對方攙扶下坐上了對面:
“你是傻了嗎?外頭這麼熱的天,也不曉得避上一避!或是乾脆叫下人等著不就成了!”
“無妨,其實也沒等多久。”
“倒是殿下,一路過來才是辛苦,等待會兒回了府上……”哪怕這種時候,男子聲音依舊溫和。
車內,大公主雙目微闔,神情卻已經不自覺放鬆了下來。這些年種種一一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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