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懷瑾吃完兩塊桂花糕，又喝了半杯蜜水，打了個小小的飽嗝，仰頭看著江裴，奶聲奶氣地問：“爹爹，在家裡住幾天呀？”
江裴看著兒子那雙清澈的眼睛。他伸手將兒子抱到膝上，溫聲道：“等爹爹把事情都安排好了，就來接你和孃親去明州。以後咱們一家人天天在一起，好不好？”
小懷瑾用力地點了點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好！我要跟爹爹一起去明州！我要看爹爹練兵！”
江裴哈哈大笑，揉了揉他的腦袋：“好！到時候爹爹教你騎馬射箭，長大了跟爹爹一樣！”
小懷瑾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：“我要做大將軍！比爹爹還厲害！”
江裴抱著兒子說笑了一陣，忽然想起什麼，抬頭對鄒筠娘道：“對了，門外還有江烈、江豹他們三十多個弟兄，一路跟著我從明州趕到越州，風餐露宿的，這會兒還在門外等著呢。你讓廚房多做一些飯菜，再搬兩壇酒出來，讓弟兄們好好吃一頓。”
鄒筠娘聞言，連忙起身道：“哎呀，你怎麼不早說！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她快步走出正廳，喚來僕從，吩咐廚房立即加菜，殺雞宰鴨，把儲備的好肉好菜都拿出來，又讓人去搬了幾壇上好的黃酒。
江裴也抱著兒子走到門口，對候在門外的江烈、江豹等人喊道：“都別在門口杵著了！把馬拴好，進來洗把臉，準備吃飯！”
江烈還有些不好意思，搓著手道：“將軍，這怎麼好意思打擾夫人....”
江裴笑罵了一句：“少廢話！叫你進來就進來！今日在我家中，沒有將軍和士卒，只有兄弟！誰要是跟我客氣，那就是不給我江裴面子！”
眾人聞言，都是心頭一熱，不再推辭，紛紛拴好馬，魚貫而入。
院子裡頓時熱鬧了起來。小懷瑾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穿甲佩刀的軍漢，一點也不怕生，反而興奮地拉著江裴的手，指著這個問是誰，指著那個問叫什麼。
江裴笑著一個個給他介紹：“這是江烈叔叔，這是江豹叔叔。”
小懷瑾便脆生生地喊：“江烈叔叔好！江豹叔叔好！”
江烈、江豹兩人，聽到被將軍的兒子喊叔叔，頓時樂得合不攏嘴。
江裴在一旁，嘴角帶著笑意。
他這個人，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好人。他也不屑於做好人。
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，好人往往活不長，活不長的好人，連保護家人的資格都沒有。
他殺趙崇德，眼睛都沒眨。滅他滿門，心裡也沒什麼波瀾。
他不後悔，也不覺得愧疚。
在這個世道上，你不吃人，人就要吃你。你對外人仁慈，就是對自己殘忍。
但他心裡還是有一根線的。對外人，是心狠手辣。對自己人，倒是很好。
他心裡也清楚，在這個世道，光靠一個人是成不了事的。
他要在這亂世中立足，要往上爬，就必須有一幫願意為他賣命之人。
他可以對外人冷酷無情，但不能對自己人也冷酷無情。
否則，誰還願意跟著他？誰還願意為他賣命？
很快，廚房把菜都搬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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