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洺被崔胤這番話說得面色漲紅,但他也不甘示弱,反駁道。
“崔相說得倒是輕巧!那敢問崔相,朝廷派誰去接管江南?”
“派去的人,能鎮得住江南的那些驕兵悍將嗎?若是派去的人被徐楷架空,甚至被趕了回來,朝廷的臉面往哪裡放?”
崔胤冷笑道。
“這就不勞鄭大夫操心了。臣心中已有合適的人選。”
乾元皇帝聞言,微微抬了抬眼皮:“哦?崔相說的是誰?”
崔胤躬身道。
“陛下可還記得淮南招討使康承訓?”
乾元皇帝眉頭微微一挑:“康承訓?他不是駐紮在江北嗎?”
崔胤點頭道:“正是。康承訓麾下有數萬淮南兵,常年駐紮在江北,與江南隔江相望。”
“他對江南的局勢極為熟悉,也曾多次與徐溫打過交道。”
“若是由他率部過江,以武力為後盾,輔以朝廷的任命詔書,徐楷必然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“屆時,康承訓便可順利接管江南軍政大權。”
殿中再次響起一陣議論聲。
不少武將出身的官員紛紛點頭,覺得崔胤這個提議確實可行。
康承訓是朝廷手中為數不多還能打仗的將領之一,他麾下的淮南兵也是朝廷最能打的軍隊之一。
乾元皇帝聽完崔胤的話,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殿中眾臣臉上緩緩掃過,最後落在了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身影上,兵部尚書裴樞。
“裴愛卿,你怎麼看?”
裴樞聞言,眯了眯眼睛,出列躬身道。
“陛下,臣以為,崔相所言確有道理,康承訓確實是合適的人選。但臣有一個顧慮,康承訓此人,忠心耿耿,能征善戰,這都不假。可他一旦率部過了江,坐鎮江南,手握重兵,又有朝廷的任命詔書在手,久而久之,他會不會變成第二個徐溫?”
此言一齣,殿中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崔胤的臉色微微一變,但很快恢復了正常。他轉頭看向裴樞,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。
“裴尚書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康承訓是朝廷的忠臣,豈可與徐溫那等跋扈藩將相提並論?”
裴樞笑了笑,不卑不亢地回道。
“崔相誤會了。臣並非懷疑康承訓的忠心,而是提醒陛下和諸位同僚,人心是會變的。徐溫當年不也是朝廷任命的正經節度使嗎?”
“他初掌江南時,不也是對朝廷恭恭敬敬、按時上供嗎?可後來呢?後來他羽翼豐滿,便開始抗命不遵,陽奉陰違。”
“康承訓如今固然忠心,可誰能保證他到了江南之後,不會走上徐溫的老路?”
崔胤冷哼一聲:“裴尚書,你這是因噎廢食!若按你的說法,朝廷是不是誰都不能用了?那江南還要不要收回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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