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銘記在心，怎麼敢忘？”
“不過，裴會繼續以現在的身份行事，對外宣稱、為徐公討伐不肖之子徐楷。”
“與此同時，裴會利用手中的兵權和資源，逐步擴大地盤，收攏人才，積蓄力量。”
“等到時機成熟，也許是朝廷徹底崩潰，也許是天下大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，到那時，裴再亮出旗號，順勢而起。”
江裴說完，直視著父親的眼睛：“父親覺得如何？”
江弘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盞，慢慢地喝了一口，然後又放下。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十幾個呼吸的時間，他才開口。
“為父比你多活了幾十年，見過的事情也比你多一些。為父想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“請父親明示。”
“隱忍是對的，等待時機也是對的。但你不能只顧著隱忍和等待，而忘了主動創造時機。”
江裴微微一怔：“主動創造時機？”
“對。”
江弘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。
“天下大勢，固然有其執行的規律，但人的主觀能動性同樣不可忽視。”
“你現在的優勢是什麼？是年輕，是手握兵權，是處於上升勢頭。”
“你不需要等天下大亂到不可收拾才出手，你可以，甚至應該說，你應該在適當的時候，主動推動局勢向有利於你的方向發展。”
“比如說？”江裴追問道。
江弘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：“你覺得，如果你順利拿下越州，下一步應該做什麼？”
江裴沉吟片刻，答道：“先鞏固兩浙之地，然後向西擴張，逐步吞併洪州、宣州等地，將整個江南納入掌控之中。”
江弘看著兒子，緩緩點頭：“對，這就是主動。”
“吞併洪州、宣州之後呢？”
江裴眉頭微皺：“父親的意思是？”
江弘說著，伸出手指，在桌面上緩緩畫了一個大圈。
“江南富庶，魚米之鄉，自古就是天下財賦重地。你佔據江南，就有了充足的糧餉和人口。但江南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，無險可守。”
“北面是長江，雖然是一條天險，但並非不可逾越。一旦北方的勢力強大起來，隨時可以渡江南下。到時候你若只盯著江南這一畝三分地，就會被困死在江南。”
“所以你必須向北看。”
江裴聽得入神，點頭稱是。
“你需要在江北找到一個立足點。”
“淮南、淮北、甚至是中原的邊緣，你總要在江北拿到一塊地盤。有了江北的地盤，你才能進可攻、退可守，才能真正立於不敗之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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