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裴指了指輿圖前的座位:“坐下說話。”
陳守義依言落座。
江裴也沒有繞彎子,對陸禹、陳守義道。
“如今四路大軍已經完成合圍,越州城就在眼前。我還想再聽聽你們的看法。”
陸禹沒有開口,也是看向陳守義。她雖然是智謀之士,但戰略規劃,之前便有定局,他也沒什麼補充了。
過了一會兒,陳守義開口道:“節帥,其實之前的方略已經定得很清楚了,以合圍為主,圍而不攻,以瓦解城中軍心為上策。末將至今仍然認為,這是當下最穩妥的打法。”
江裴放下茶盞:“穩妥是穩妥,但總不能一直圍著。我想聽你說說,你心裡有沒有一個大致的期限?”
陳守義伸出兩根手指:“兩個月。”
“兩個月?”
“對。”陳守義解釋道,“越州城中的存糧,按照四萬守軍加上城中百姓的口糧來計算,最多能撐半年。但那是理想狀態下的估算。實際上,徐楷這個人剛愎自用,又缺乏理政之才,李禪雖然擅長守城,但在糧草調配方面未必能做到滴水不漏。只要我軍圍城超過兩個月,城中必然會出現糧荒。屆時就算李禪還想死守,底層計程車卒和百姓也不會答應。”
陸禹想了想,在一旁補充道:“而且兩個月的時間,也足夠陶雅和李簡做出決定了。如果他們出兵,兩個月內必有動靜;如果他們不出兵,兩個月後越州城中計程車氣也該耗得差不多了。”
江裴點了點頭,又問道:“那這兩個月裡,我們就乾等著?”
陳守義想了想,搖頭,“還有一事可做。”
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往城裡射勸降書。”
江裴眼睛一亮。
陳守義說道,“咱們每隔三五日,就往城裡射一批勸降書,就說,徐楷囚父,天人共憤;節帥興兵,只為誅逆;脅從不問,降者有賞。”
“如此一來,城中守軍人人自危。徐楷也會因此更加猜忌部下,說不定還會自毀長城,逼反幾個將領。”
江裴聽完,不由得撫掌一笑:“好計策。就這麼辦。”
正要拍板定下此計,陸禹在一旁,倒是想補充一二。
江裴轉頭看向他:“季深,你說。”
陸禹拱手道:“節帥,屬下在想,我等北伐之事,最好還能有朝廷那邊的支援。”
“朝廷的支援?”江裴眉頭微挑,心中若有所思。
陸禹上前一步,解釋道:“節帥如今起兵的名義,是為徐公討伐徐楷。這個名義在江南地面上夠用,但放到天下層面來說,這個名義的分量還不夠重。”
“不夠重?那什麼才算重?”
“若是朝廷能下一道詔書,公開認定徐楷為叛逆,並授權節帥討伐,那就不一樣了。”
陸禹說道,“屆時節帥就不再只是‘徐公舊部為老帥報仇’,而是‘奉旨討逆’。這兩個名頭的分量,天差地別。”
江裴聞言,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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