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他從未踏足過的都城。
那座名義上仍是天下中樞的皇城。
那座雖然衰微卻依然擁有著某種無形力量的權力中心。
他忽然想到,此時此刻,徐楷,是不是也是同樣思索此事?
徐楷雖然囚父奪位,雖然狂妄無能,但他絕不是傻子。
他一定知道,僅憑越州城中的四萬兵馬,想要抵擋江裴的十萬大軍,勝算微乎其微。
他一定也在想方設法尋找外援,而朝廷,無疑是最大的那個外援。
如果徐楷搶先一步,派人趕到洛陽,打通關節,讓朝廷下詔認定江裴為叛逆,那局勢就會瞬間逆轉。
屆時江裴就不再是“為徐公討逆”的義師,而是“對抗朝廷”的叛軍。
這個罪名一旦扣下來,不僅會讓江裴在道義上陷入被動,還可能讓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江南州縣倒向徐楷一邊。
江裴想到這裡,不由得眯了眯眼睛。
他忽然意識到,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在越州城下進行的。
在洛陽,還有另一條看不見的戰線。
誰能在那條戰線上取得先機,誰就能在這場博弈中佔據更大的主動權。
他轉過身來,“季深,你說徐楷會不會也在想辦法聯絡朝廷?”
陸禹聞言,點頭。
“徐楷一定會。”
“徐楷囚父奪位,雖然在越州城中暫時穩住了局面,但這個汙點是洗不掉的。”
“江南各州的刺史、將領,表面上或許不敢公開反對他,但心裡怎麼想的,沒人知道。”
“換句話說,如果朝廷下一道旨意,那他就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沒有了。屆時他麾下的將領還會不會繼續效忠於他,都是未知數。”
江裴點了點頭:“所以他現在一定比我們更著急。他必須搶在我們之前,讓朝廷承認他的地位,同時把我們打成叛逆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陸禹贊同道,“而且徐楷有一個我們不具備的優勢,越州,與朝廷之間有正式的公文往來渠道。”
“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派出使者,攜帶貢品和奏章前往洛陽。”
“而我們,可能還要等上鄒公。”
江裴皺眉,“現在封鎖四門之後,他應該沒有機會派遣使者了吧。”
陸禹搖頭,“防不勝防,或者說,在我們合圍之前,使者便已經出發了。”
江裴眯了眯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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