鄒琛順勢介面道:“裴尚書,徐公雖如此,但江南不可亂。如今徐楷倒行逆施,囚父奪位,天理難容。福建觀察使江裴,如今已起兵北伐,誓要誅滅逆賊,為徐公報仇。只是.....”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,看了裴樞一眼。
裴樞端著茶碗,不動聲色地問:“只是什麼?”
鄒琛繼續道:“只是江節帥雖然兵精糧足,但畢竟只是地方藩將,若無朝廷明詔支援,終究名不正言不順。”
“若是讓徐楷得逞,江南便落入一個囚父逆賊之手,朝廷顏面何存?日後天下藩鎮紛紛效仿,父子相殘、兄弟鬩牆,朝廷又如何約束?”
裴樞聽完,放下茶碗,目光直視鄒琛,緩緩開口:“鄒先生,你我相交多年,有話不妨直說。你今天來找我,是替江裴來做說客的吧?”
鄒琛坦然一笑,也不迴避:“裴尚書慧眼如炬。不錯,在下今日前來,正是為了替江節帥謀求朝廷的支援。但反過來說,在下也是在替裴尚書送一份大禮。”
“哦?大禮?”裴樞挑了挑眉。
鄒琛不慌不忙地說道:“裴尚書,如今朝堂之上,崔黨勢大,崔相更是極力舉薦康承訓渡江接管江南。”
“一旦康承訓成功過江,江南的賦稅、兵權、人事盡入崔黨囊中。到那時,裴尚書在朝中的處境,恐怕會更加艱難。”
“而江節帥則不同。他雖手握重兵,但與朝中素無瓜葛,更不是崔黨的人。”
“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名分,朝廷承認他討伐徐楷的合法性,並在事後正式任命他為江南節度使。”
“只要朝廷給他這個名分,他便願意向朝廷稱臣,按時上供,絕不僭越。”
“換句話說,江南還是朝廷的江南,只是換了一個聽話的人來管。”
“這對裴尚書來說,既阻止了崔黨擴張勢力,又為朝廷保全了江南,一舉兩得,何樂而不為?”
裴樞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他端起茶碗,慢慢地喝了一口,放下,然後緩緩開口。
臉上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“鄒先生,你說得不錯。這確實是一份大禮。”
“實不相瞞,在你來之前,我便已經在考慮江裴這個人選了。”
鄒琛聞言,心中一動,果然如此。
裴樞繼續說道。
“前段時間,崔胤在朝堂上舉薦康承訓渡江,被我擋了回去。”
“崔胤在陛下面前說得天花亂墜,什麼收回江南、重振朝綱,說到底,不過是想把他的人安插到江南去罷了。”
“我裴樞雖然在朝中有些根基,但若論在陛下面前的聖眷,確實不如崔胤。他畢竟是宰相,又善於揣摩聖意,陛下對他多有倚重。”
“若是他鐵了心要推動康承訓渡江,我最多隻能拖延,很難徹底阻止。”
鄒琛聽到這裡,心中已經明白了八九分,順著他的話說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