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裴尚書也需要一個外部助力，來制衡崔黨在朝中的勢力。”
裴樞微微一笑，沒有回答。
“江裴想要江南，我便給他江南；他想要朝廷的名分，我便給他名分。”
“崔胤有康承訓這把刀握在手裡，隨時可以威脅江南，進而影響朝局。我也需要一把刀，一把足以與康承訓抗衡的刀。”
“而江裴，就是我選中的那把刀。”
鄒琛聽完這番話，心中大定。
“裴尚書既有此意，那便再好不過了。”
“只要朝廷願意承認江節帥的地位，節帥便願與裴尚書結為同盟，互為表裡。”
“裴尚書在朝中為他說話，節帥在江南為裴尚書壯大聲勢。日後裴尚書在朝中若有需要用到兵力的地方，節帥也絕不會推辭。”
裴樞大笑，笑聲中帶著幾分暢快，顯然鄒琛的這番話正合他意。
他笑罷，端起茶碗潤了潤喉，卻又微微收斂了笑意，露出一絲沉吟之色。
“鄒先生，實不相瞞，你我今日在此相談甚歡，我也願意與江節帥結盟。但有一件事，我不得不提前說清楚，陛下那邊，未必會輕易點頭。”
鄒琛眉頭微微一挑。
“裴尚書的意思是，陛下更傾向於崔胤的方案？”
裴樞點了點頭，語氣變得凝重了幾分。
“崔胤在陛下面前說的話，確實很有蠱惑力。他說康承訓渡江，是‘收回江南、重振朝綱’，這話聽著冠冕堂皇，正中了陛下的心思。”
“陛下登基這些年來，眼見各地藩鎮尾大不掉，朝廷權威日漸衰落，心中一直憋著一口氣。他太想在有生之年做成一兩件大事，來重振朝廷的威嚴了。”
“而我的方案，承認江裴的地位，讓江南繼續保持現狀，在陛下看來，未免太過保守，甚至有些懦弱。他會覺得，我這是在縱容藩鎮，是在助長割據之風。”
鄒琛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裴尚書，在下有一個想法，或許能讓陛下改變主意。”
裴樞抬眼看他：“哦？說來聽聽。”
鄒琛斟酌了一下措辭，然後說道。
“陛下之所以傾向於崔胤的方案，是因為他覺得康承訓渡江是‘進取’，而裴尚書的方案是‘保守’。”
“但如果我們能讓陛下意識到，康承訓渡江非但不是進取，反而是引狼入室，甚至可能讓朝廷失去更多，那陛下的態度自然會轉變。”
裴樞目光微微一凝：“如何讓陛下意識到這一點？”
鄒琛微微一笑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裴尚書，陛下最怕的是什麼？”
裴樞想了想，緩緩吐出四個字：“藩鎮坐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