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命令一下,軍營中的氣氛不但沒有好轉,反而變得更加詭異了。
士兵們看向軍官的眼神變了。隱隱中更是帶有敵意。
軍官們同樣焦頭爛額。他們夾在徐楷的高壓命令和手下士兵日益增長的不滿之間,左右為難。
有些人試圖安撫士兵,穩定軍心;也有人變得更加嚴苛,動輒打罵,試圖用暴力來壓制不滿。但無論哪種方法,都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。
士兵們當兵吃糧,圖的是養家餬口,而不是替某個人陪葬。
當他們發現自己效忠的主帥已經被朝廷定性為叛逆,而自己很可能要跟著一起被清算時,也是難評。
又過了幾天,城中已經開始流傳起更加具體的說法,有人說江裴已經承諾,凡是投降的守軍,不但既往不咎,還能編入南府軍,享受同等待遇。
有人說朝廷的密使已經到了江裴營中,帶來了正式的討逆詔書,只是秘而不發。還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,某某營的某位軍官已經暗中派人出城與江裴聯絡,只等時機成熟便開啟城門迎接南府軍。
這些傳言,大部分都是假的,但真假在這個時候已經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相信它們。
而相信的結果,就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為自己尋找後路。
七月二十五日,深夜,越州西門附近的一處營房中,一名姓趙的旅帥召集了自己麾下的兩百餘名士兵,低聲宣佈了一個決定。
“兄弟們,我不想瞞你們。我已經派人聯絡了城外南府軍的人,他們說,只要我們願意投降,開啟西門,就會給我們記功,屆時,大有賞賜。”
“現在,願意跟我走的,站起來。”
營房中沉默了大約三個呼吸的時間。然後,第一個士兵站了起來,接著是第二個、第三個,到最後,兩百餘人中,只有七八個人還坐在地上,面色猶豫。
趙旅帥看了那幾個人一眼,心中閃過狠色,表面上倒是沒有勉強:“人各有志,我不強求。但醜話說在前頭,你們若是去向徐楷告密,就別怪我翻臉無情。”
那幾個人對視了一眼,最終還是默默地站了起來,加入了投降的隊伍。
這樣的情況,根本不在少數。四門都是如此,有大量的基層軍官,開始對外聯絡之事。
這種事情,下面的人,自然是早就彙報到江裴這了。
江裴聽到這些,心情還是很好的,召集四方諸將,商議此事,準備總攻了。
很快,諸將都來了。
江裴直接開口。
“諸位,近日城中之事,想必都已瞭然。徐楷麾下,眾多將佐,夜開城門,來歸我軍。此非孤例,四門皆有聯絡,城中軍心動搖,已如累卵之危。”
“所以,本帥決定,明日便發起總攻!”
江裴話音落下,帳中諸將先是微微一靜,隨即一陣熱烈的迴音。
周橫率先起身,笑道:“節帥英明,末將等早已枕戈待旦,就等節帥這一道軍令了!”
劉文彥也跟著笑道:“節帥,這些日子,將士們天天看著越州城樓上的旗幟發呆,早就憋壞了,此時不攻,更待何時?”
帳中諸將紛紛起身,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表態,求戰之意溢於言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