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崇義無奈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南府軍將士從門洞中湧入,一片寒光。
身後的親兵們紛紛圍了上來,聲音急切:“將軍!城門守不住了!南府軍已經進城了!走吧!”
趙崇義回過頭,看了一眼身邊的親兵們。這些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。盡是擔憂之色。
確實來不及了,南府軍進城了。自己這些兵馬,更是毫無士氣,一戰即潰啊。
趙崇義笑了,帶著三分苦澀、三分悲涼,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。
“走?還能走到哪裡去?”
“越州城四面被圍,城外是十萬南府軍。我能走到哪裡去?回府衙?還是躲到百姓家裡去?”
“我趙崇義十六歲從軍,打了大半輩子的仗,從來沒有臨陣脫逃過。以前沒有,今天也不會有。”
他轉過身,面向城門,背對著那些焦急的親兵,語氣中帶著一股決絕。
“你們要走的,我不攔著。但我趙崇義,今天就死在這兒了。”
話音剛落,他大吼一聲,揮舞著手中的大刀,迎著湧入城門的南府軍衝了上去!
“趙將軍!”
親兵們在身後驚呼,但趙崇義已經聽不見了。無奈之下,一半人四散逃去,還有一半人,也是拼死抵抗,可謂一同赴死乎。
趙崇義衝在前面,一刀劈翻了一名南府軍士兵,緊接著反手一刀,又將另一名試圖從側面偷襲他的敵軍砍倒在地。
但南府軍的人太多了。
源源不斷計程車兵從城外湧進來,很快就將他團團圍住。趙崇義奮力廝殺,刀口都砍捲了,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,很快,一杆長矛從他背後刺入,穿透了他的胸膛。
趙崇義的身體猛地一僵,手中的大刀掉落在地。他低下頭,看著胸前透出的那一截染血的矛尖,嘴角動了動,似乎想要說些什麼,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。
他的身體緩緩向前傾倒,“撲通”一聲栽倒在地,再也沒有動彈。
英雄氣節,何嘗不是如此。
周圍的廝殺聲仍在繼續,那些選擇留下的親兵們,眼見主將陣亡,非但沒有潰散,反而爆發出了最後的瘋狂。他們紅著眼睛,撲向南府軍的陣列,以命換命,用血肉之軀為他們的將軍爭取最後的一點尊嚴。
這一幕,即便是攻入城中的南府軍將士,也不禁為之動容。
有人說過,英雄不問出處,豪傑豈論立場。
自古以來,沙場之上,從來不缺英雄。趙崇義或許算不上什麼名垂青史的名將,但他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她的追求。
他明明可以逃,明明可以降,但他選擇了最決絕的一條路,以身殉城。
這何嘗不是一位英雄呢?
只可惜,英雄往往生於亂世,死於戰場。而他最大的悲哀,不在於戰死沙場,而在於他效忠的那個人,並不值得他用生命去守護。
瓦罐不離井上破,將軍難免陣前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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