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北門。
李禪正在城樓上，忽然聽到城下傳來一陣喧譁聲。他探頭往下一看，瞳孔驟然收縮，北門的城門，也在緩緩開啟！
“怎麼回事？！”李禪厲聲喝問。
一名校尉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樓。
“將軍！城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！是咱們自己的人！”
李禪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他瞬間明白了，那些傳言是真的，而且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。這不是一兩個人偷偷摸摸地投降，而是大規模的串聯和背叛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沉聲下令。
“傳令下去，放棄城牆，所有人撤回內城，依託街巷節節抵抗！”
然而，命令還沒有來得及傳達下去，城樓上的守軍就已經開始潰散了。
士兵們扔下武器，脫下盔甲，有的跪地投降，有的乾脆向城內逃竄。
李禪的親兵拼命想要維持秩序，但根本無濟於事。
李禪站在城樓上。
看著下方蜂擁而入的南府軍，看著四散奔逃的守軍士卒，臉上浮現出一抹疲憊，閉上眼睛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大勢已去啊.....”
這一聲嘆息中，包含了太多的東西。有不甘，有憤怒，有悲涼，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迴天的蒼茫感。
此戰，非戰之罪。
論城防，越州城高池深，糧草充足，是江南經營數十年的首府重鎮，絕非一朝一夕可下。
論兵力，守軍四萬，攻城方不過十萬，且攻城戰不同於野戰，守城一方本就佔據地利優勢，以四萬守軍對抗十萬攻城部隊，並非沒有一戰之力。
論將領，李禪本人追隨徐溫二十餘年，精通守城之術，趙崇義、張延嗣也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，絕非庸碌之輩。
那麼，問題出在哪裡？
人心。
從徐楷囚父奪位的那一刻起，這場戰爭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。他可以奪取父親的權位，可以坐上節度使的寶座，但他永遠無法繼承父親在將士們心中的威望。
徐溫在位之時，恩威並施，深得軍心民心；而徐楷上位不過短短數月，便已是天怒人怨，軍中離心離德。
當士兵們發現自己效忠的主帥是一個囚父奪位的逆賊時，他們憑什麼要為這樣的人賣命？
當朝廷的態度曖昧不明、甚至有可能將徐楷定性為叛逆時，他們憑什麼要陪著這樣的人一起陪葬？
而那些所謂的內應，真的是因為貪圖江裴的賞賜嗎？或許有一部分人是，但更多的人，只是不想為一個不值得的人去死罷了。
李禪望向遠方。他彷彿看到了徐溫那張面孔，聽到了那個老人曾經對他說過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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