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個江介石。”
“是我眼瞎，養了一條毒蛇！”
“平日裡溫順恭謹、俯首帖耳，一朝羽翼豐滿，便張口噬主，連骨頭都要啃得乾乾淨淨！”
江裴依舊立在原地，神色平靜無波，面對徐溫痛徹心扉的唾罵，沒有動容，甚至眼底連一絲波瀾都沒有。
“徐公，這世道，本就是弱肉強食。”
“不過您放心。我會讓您走得風風光光。您的葬禮，我會親自操持，儀制一毫不差。您的靈柩，末將會停在節度使府的正堂，供滿城百姓弔唁三日。”
“您的諡號，我也會上書朝廷，為您請一個美諡。”
徐溫沒辦法了。
事到如今，沒得說了。 他輸了。輸得一敗塗地，輸得乾乾淨淨。
良久，徐溫輕輕開口，“動手吧。”
“我徐溫認栽。”
“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子皓，他純粹赤誠，從未害你之心。”
“介石，算我求你，留他一命，莫讓我徐家，斷了最後一絲血脈。”
說完，他徹底鬆弛了身軀，端坐在椅中，坦然赴死。
任由命運落子，任由豺狼登頂。
半生風雲，一世功勳，終究淪為他人霸業的墊腳石。
江裴沒有回答什麼，只是向徐溫那邊走了過去。
徐溫仰頭看著他，就像很多年前，他坐在帥位上，看著那個年輕的親軍都指揮使向他稟報軍情一樣。
只是這一次，他的目光裡多了一些別的東西。
“來吧，給某一個痛快。”
江裴笑了笑，他也有點不耐煩了。
笑意很淡、很寒。
他緩緩抽出腰間的橫刀，稍稍握緊了刀柄。
“徐公，保重。”
話音落下，刀光掠過。
那是一道弧線，沒有絲毫猶豫，刀刃劃過徐溫的咽喉，切斷了氣管與血管。
徐溫的身體猛地一震，雙眼驟然睜開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發出了幾聲含混的氣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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