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八,江裴以節度使名義,下令浙西觀察使蔡慶,前來越州議事。
此時,杭州,浙西觀察使府邸。
後堂,蔡慶,看著此令,反覆看了三四遍。
說實話,直到現在,他都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。
就在前段時間,他還只是杭州刺史。雖然杭州是浙西第一大城,富庶繁華,他這個刺史做得也算滋潤,但說到底,也不過是一州之長,上頭還有節度使壓著,凡事都得看人臉色行事。
可誰能想到,朝廷一道旨意下來,他蔡慶竟然一步登天,成了浙西觀察使,轄制潤、常、蘇、湖、秀、杭六州之地,一躍成為江南舉足輕重的人物。
這本來是天大的好事。
但蔡慶心裡清楚,此事,還是太突然了,也太燙手了。
他不是傻子。朝廷為什麼突然提拔他?
真的是因為他政績卓著、深得民心嗎?
扯淡。
他在杭州這些年,政績平平。
朝廷之所以把他推到這個位置上,說白了,就是因為江裴。
江裴擊敗徐擎,入主越州,勢力膨脹得太快,朝廷不得不有所制衡。
而他蔡慶,也只是朝廷順手一提罷了。
浙西六州富甲江南,杭州又扼守浙東門戶,把他扶起來,就等於在江裴的臥榻之側插了一根釘子。
他蔡慶,不過是一枚棋子。
想到這裡,蔡慶心裡就一陣煩躁。
他站起身來,在堂中來回踱步。
他走到銅鏡前,停下腳步,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鏡中人穿著一身簇新的紫色官袍,腰束玉帶,頭戴烏紗,看上去確實有那麼幾分封疆大吏的氣派。
但臉上,反倒沒有什麼志得意滿,還是忐忑啊。
他伸手整了整衣領,又放下手,苦笑了一聲。
“觀察使啊觀察使。”
他蔡慶這輩子最大的志向,就是在杭州刺史的位置上安安穩穩幹到告老還鄉,攢下一份殷實的家業,兒孫滿堂,安享晚年。
至於爭霸天下、逐鹿中原之類的事,那是江裴那種野心家才去想的事情,跟他蔡慶沒有半文錢關係。
唉,又開啟江裴下的信令,看了一遍。
江裴的命令,是以正式的節度使公文下達的,加蓋了江南節度使的大印,由驛馬快送至杭州。
:蔡使察觀西浙諭,江使度節南江“
。商面君使與待亟宜事多諸,局大掌初帥本,繁浩務政,庶繁生民,地之膏南江乃,州六西浙。託所廷朝負有恐唯,思憂夜夙,位之度節居忝帥本,喪新公徐
。計大商共,臨蒞冗撥時屆,大重任責,使察觀西浙為君使。事諸治吏、糧錢、務防議共長州各集召並,府使度節州越于,日八十二月八於定今
”。諭此切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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