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自一人想了半晌,也想不出個萬全之策。去也不是,不去也不是,左也是難,右也是難。
他終於撐不住了,對外喊了一聲:“來人,去請鄭先生來。”
親衛應聲而去。
不多時,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。一中年文人走了進來,正是蔡慶最倚重的幕僚鄭端。
鄭端雙目有神,舉止從容,一看就是個心思縝密之人。
他進門之後,拱手施禮:“端,見過使君。”
蔡慶連忙招手:“鄭先生來了就好,快坐快坐。”
鄭端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,見蔡慶一臉愁容,桌上的信紙攤開著,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,卻還是明知故問道:“使君召端前來,可是為了越州來信之事?”
蔡慶苦笑著點了點頭,將那封公文推到鄭端面前:“先生先看看這個吧。”
鄭端拿起公文,看了一遍。
蔡慶等了一會兒,見他不開口,忍不住問道:“先生,你怎麼看?”
鄭端抬起頭來,看向蔡慶,不答反問:“使君心中是如何打算的?”
蔡慶一愣,隨即苦笑了一聲,坦誠道:“實不相瞞,本官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。去吧,怕江裴沒安好心,這一去可能就是自投羅網;不去吧,又怕他抓住把柄,說本官藐視上官、不遵號令,照樣有藉口來找麻煩。左也不是右也不是,實在是進退兩難,所以才請先生來拿個主意。”
鄭端聽完,微微點了點頭,表示理解。他沉吟了片刻,開口說道:“江裴此人,心狠手辣,做事從不拖泥帶水,剛平定越州,轉頭就把矛頭對準了浙西....”
想了想,鄭端又問。
“端斗膽,敢問使君一句,使君之志向,究竟何在?”
蔡慶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鄭端會突然問這個,苦笑了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:
“志向?鄭先生,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官的為人。本官哪有什麼志向?”
他說完,又補了一句:“說實話,這觀察使的帽子,若不是朝廷硬塞過來,本官寧可不要。”
鄭端聽完,臉上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,彷彿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麼說。
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既然如此,端再問使君,我杭州城中,現有多少兵馬?”
蔡慶道:“杭州所部,兵馬一萬餘。”
“帶甲之士呢?”
“帶甲之士不滿兩千。”
鄭端又問:“騎兵幾何?”
“騎兵……”
蔡慶苦笑了一聲,“實不相瞞,杭州城中,真正的騎兵,不過三百餘騎。戰馬倒是有五六百匹,但多數是用來拉車馱貨的挽馬,能上陣衝殺的戰馬,不足半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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