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慶：“鄭先生，你、你說什麼？”
鄭端面色如常，重複了一遍：“端說，既然打不過，何不舉杭州以降？將浙西六州，完整無缺地獻於江裴。”
鄭端此言一齣，蔡慶倒是愣了許久。
“鄭先生，你不是在說笑吧？”
“舉杭州以降？把浙西六州獻給江裴？”
鄭端拱了拱手，神色認真：“端從不拿軍國大事說笑。”
蔡慶站起身來，在堂中急促地走了幾步，又轉過身來，皺著眉頭道：“可、可這也太.....本官好歹是朝廷敕封的浙西觀察使，一仗不打就投降，這傳出去，本官的臉面往哪裡擱？朝廷那邊又如何交代？”
鄭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，走到蔡慶面前，緩緩說道：“使君，請容端剖析一二。”
“其一，使君雖名為浙西觀察使，轄制六州之地，但實際能調動的，不過杭州一州之兵。其餘各州，也不過名義上依附，自主極大，多是聽調不聽宣之輩。”
蔡慶點頭，此事確實如此
鄭端繼續說道：“其二，即便只論杭州，使君方才也親口承認了，兵不過萬餘，帶甲不滿兩千，騎兵三百，與江裴的十四萬南府軍相比，無異於以卵擊石。若江裴真的揮師西進，使君能守得住杭州幾日？十日？二十日？還是一個月？”
“城破之日，使君身家性命尚且難保，又何談臉面？何談朝廷交代？”
蔡慶聽了鄭端這番話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眉頭緊鎖。
鄭端見他不說話，便繼續往下說道。
“其三，使君本就是江南節度使麾下之臣。論官職，江裴是江南節度使，使君是浙西觀察使，他本就是使君的上官。使君歸附於他，並非背主求榮，而是順應綱常。”
“朝廷設立觀察使，本意是為了分權制衡，但說到底，觀察使仍是節度使的屬官。使君向江裴輸誠，於理於法，都說得過去。”
蔡慶聽到這裡，神色微微鬆動了一些，但還是有些不甘心：“可本官這觀察使，是朝廷直接任命的....”
鄭端微微一笑，拱手道：“使君，朝廷遠在天邊，江裴近在眼前。”
“朝廷的任命固然重要，但遠水解不了近渴。眼下的局面是，使君若不降，江裴必然來攻；江裴來攻，杭州必破；杭州一破，使君身家性命難保。”
“到那時，朝廷就算想救使君，也鞭長莫及。而若使君主動獻城，江裴不但不會傷害使君，反而會以上賓之禮相待，他初掌江南，正需要一個‘降者優待’的例子來做給其他人看。”
“使君主動歸附，他求之不得，又怎會虧待使君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況且，使君方才也說了，自己本就無意與江裴為敵，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。既然如此，何不借此機會，向江裴表明心跡？”
“使君主動獻城，江裴必定大喜，屆時不但不會動使君分毫，反而會讓使君繼續留任杭州，使君雖名義上降了，但實際上的日子，和現在又有什麼區別？無非是頭頂上多了一個節度使罷了。而節度使原本就是使君的上官，這又有何不可呢？”
蔡慶聽完這番話，繼續深思。
鄭端也不再催促，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，等著他自己想明白。
過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，蔡慶終於抬起頭來，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，整個人都鬆弛了不少。他看著鄭端，苦笑了一聲，說道：
“鄭先生，你說得對。本官本就是江南節度使的屬官，歸附江裴，也不算丟人。與其硬撐著被打垮，不如主動示好，保全身家性命。”
“那鄭先生，你的意思是，本官就去越州，去見江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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