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浙西,倒是不一樣。”
“浙西,轄潤州、常州、蘇州、湖州、秀州、杭州。是江南最富庶的地盤。若是讓蔡慶這樣一個庸碌之輩佔了浙西,不僅等於把大把的錢糧白白送給朝廷養閒人,更嚴重的是,杭州扼守著浙東的門戶。”
“蔡慶若站穩了腳跟,就等於在節帥的家門口紮下了一顆釘子。日後他想什麼時候關門,就能什麼時候關門,把節帥堵在浙東出不去。”
“所以,江西可以丟,宣歙可以讓,但浙西,必須拿下。”
陸禹說完,朝江裴深深一揖:“屬下斗膽直言,請節帥決斷。”
堂中一時間安靜了下來。周橫等人皆看向江裴,等他拿主意。
江裴本就火氣大盛,聽到陸禹這一分析,更是殺氣騰騰。
“哼,蔡慶小兒,若不從吾,吾必殺之!”
劉文彥亦上前一步,“是也,杭州與越州山水相連,咫尺相望。臥榻之側,豈容庸人酣睡!今日不除蔡慶,他日此人依附朝廷、必處處掣肘節度府,後患無窮!”
一眾將領戰意洶洶,只待一聲令下,即刻便可發兵。
江裴直接點了陸禹,“季深,你來說,怎麼做。”
陸禹聞言,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節帥,此事易耳。”
“我南府軍如今帶甲十餘萬,戰將百餘員,錢糧充足,士氣正盛。小小杭州,區區蔡慶,何須節帥親自興師動眾?只需派偏師一支,便可取之。”
“再者,節帥出兵,不必打著什麼旗號。只需找一個由頭,就說杭州境內有盜匪作亂,威脅地方安寧,節帥身為江南節度使,職責所在,派兵入境剿匪。蔡慶若識相,開城迎接我軍入境,那便一切好說;他若不開城,哼,到時候就由不得他了。”
陸禹話音剛落,堂中眾將更是躍躍欲試,恨不得明日就領兵殺向杭州。
然而陸禹卻沒有繼續說下去,而是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,節帥,在出兵浙西之前,屬下以為,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先解決。”
江裴挑眉:“何事?”
陸禹的目光掃過堂中諸將,最終落回江裴臉上,緩緩吐出四個字:
“攘外必先安內。”
“節帥,如今越州雖定,但其中並非鐵板一塊。節帥麾下諸將,固然忠心耿耿,但有一人,節帥不可不防。”
江裴的眼神微微一凝:“你說的是......”
“周威。”
陸禹說出這個名字時,堂中的空氣彷彿驟然冷了幾分。
周橫和劉文彥對視一眼,皆沒有插話。
陸禹繼續道:“周威此人,早年就隨徐公,後來受徐公調令,輔助節帥南下平定福建諸地,倒是歸於節帥節制,但其本質,還是徐公心腹乎。”
江裴沉默了片刻,面色陰晴不定。
“季深,你說得不錯。周威此人,早年是徐公的心腹。徐公派他來輔佐本帥,名為輔佐,實為監視。這些年他跟著本帥,倒也立了不少功勞,本帥一直沒有動他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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