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禹倒是心頭一震,他原本只是想提醒江裴注意周威,卻沒想到江裴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不是要殺一個人,而是要借這個機會,把整個南府軍上下清洗一遍。
他抬起頭,看向江裴,只見江裴目光幽深,像是在盤算著什麼。
“季深,這件事交給你去辦。”
陸禹想了想,拱手道:“屬下遵命。不過節帥,此事牽扯甚廣,若是動作太大,恐怕會引起軍心浮動。”
江裴聞言,笑了起來。
“軍心浮動?”
目光掃過堂中諸將,緩緩說道,“季深,你以為本帥的南府軍,是靠什麼凝聚起來的?”
陸禹一怔,沒有答話。
“季深,南府軍上下的隊正、旅帥、軍司馬、校尉,十成裡頭,有六成是本帥從奉化老家帶出來的同鄉。他們的家人、田地、祖墳,全在奉化。本帥若是倒了,他們就是叛軍家屬,全家都得掉腦袋。你說,他們會向著誰?”
“還有兩成,是本帥的江氏宗親。剩下那兩成,才是後來投靠的外人。這些人裡頭,有的是本帥教出來的學生,有的是仰慕本帥的名聲前來投奔的豪傑。他們或許跟本帥沒有同鄉之誼、沒有血脈之親,但他們能有今天的地位,全是本帥給的。離開了本帥,他們什麼都不是。”
“你說,這樣的軍隊,會因為殺幾個人就軍心浮動嗎?”
陸禹苦笑,連連點頭,“屬下明白,是屬下多慮了。”
“這件事情抓緊辦,對了,再派人讓蔡慶表個態,看看他是怎麼想的!”
“諾。”
這時。
一名親衛快步走入堂中,單膝跪地,雙手高舉一封書信。
“啟稟節帥,福州急報!擎公子的親筆信!”
堂中諸將聞言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封信上。
江裴面上沒有什麼波瀾,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:“呈上來。”
親衛起身,將信雙手奉上,然後躬身退了出去。
江裴接過信,拆開,抽出裡面的信紙,展開來,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。
信不長,寥寥百餘字。
江裴笑了笑,沒有說什麼,將信紙重新摺好。
周橫在一旁忍不住問道:“節帥,二公子信上說了什麼?”
江裴將信紙推了過去:“你自己看。”
周橫上前兩步,拿起信紙快速看了一遍,然後眉頭一皺,冷哼一聲。
“呵,這位二公子,倒是好大的口氣。‘願與將軍攜手,共定大局’,他這是把自己當成主公,把節帥當成他的部下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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